第二十七章 身上书卷气

  书店很小，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的味道。
  老板是个戴着老花镜的瘦小老头，看到詹流景，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小景来了？今天想找点什么？”
  詹流景用流利的PT牙语和老头聊了几句，然后指了指宋槐安。
  “给他找几本适合初学者的PT牙语小说，简单点的。”
  老头打量了宋槐安几眼。
  “新来的朋友？看起来不像本地人。”
  “嗯，我朋友，安东尼奥。”詹流景很自然地用了那个假名。
  宋槐安跟着用生涩的PT牙语向老头问好。
  老头点点头，转身在书架上翻找起来。
  詹流景则随意地在书店里逛着，拿起一本书翻看。
  宋槐安看着她的侧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轮廓显得柔和了一些。
  少了平日的锋利，多了几分……文艺气息？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詹流景这样的人，和文艺这两个字，实在很难联系起来。
  “你看什么呢？”詹流景忽然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宋槐安有些窘迫地移开视线。
  “没什么。”
  詹流景却走了过来，把手里的书递给他。
  “看得懂吗？”
  宋槐安接过来一看，是一本封面有些磨损的诗集，PT牙语的。
  他翻了几页，里面的词汇和句式都比较复杂，对他来说难度很大。
  他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行。”
  “慢慢来。”詹流景拿回诗集，随手放回书架。
  “语言这东西，急不得，要靠积累。”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你以前……在国内是学什么专业的？”
  宋槐安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这个问题，触及到了他刻意回避的过去。
  那个他为了陆蓁蓁而放弃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中文，古典文献学。”
  詹流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了然。
  “怪不得，你身上那股书卷气，藏都藏不住。”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古典文献…听起来就很高深，也很不实用。”
  宋槐安没有反驳。
  在里约这样的地方，他学的那些东西，确实毫无用处。
  能让他活下去的，反而是詹流景教他的那些“不入流”的生存技巧。
  这种反差，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别想太多，”詹流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只是在不同的地方，体现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在这里，你的价值是教孩子们读书写字，让他们看到一点点希望。”
  “这就够了。”
  她的手掌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宋槐安心里微微一动。
  詹流景这个人，虽然行事霸道，言语直接，但偶尔，也能说出一些触动人心的话。
  书店老板拿着几本薄薄的小说走了过来。
  “这几本比较简单，故事也有趣，适合他现在看。”
  詹流景接过书，付了钱。
  两人走出书店，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清新了许多。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詹流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