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二章 抢劫

  直到指尖触及那件奖品，许陈的思绪仍旧在发懵状态。
  仿佛灵魂还滞留在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格斗台上，未曾真正抽离过半秒。
  那本古老的书卷被层层精致的包装纸细心包裹，纸面泛着微弱的光晕，在他掌心留下沉甸甸的真实感。
  可脑海依旧是战斗的残影在无声地回荡，维洛萨娅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轻声宣告着一场他的胜利，毋庸置疑的胜利。
  一团混浊的意识将他紧紧包裹，让许陈觉得自己仍深陷在一场梦里。
  他带着几分茫然地离开了格斗台。维洛萨娅的身影，始终在他身侧，如同一道清浅的影子。
  她侧过脸庞，那双深邃蔚蓝的眼眸轻柔地与他交织，依旧是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还想去哪里？”她的声音平淡，没有催促的意味，随意的像闲聊。
  许陈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喧嚣的人群，心头却是一片空白。
  他惯常独来独往，此刻显得如此陌生，没有任何目的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维洛萨娅的存在打破了他熟悉的一切秩序——即使那些秩序本来就是诡异的，也已经习惯了。
  他张了张嘴，竟无话可说。
  维洛萨娅的目光落向远方。
  “不如就在附近走走？”她提议，后便率先迈开步子，步履没有丝毫犹豫。
  许陈的身形不自觉紧随其后，他加快了步伐，想要跟上她的节奏。
  他想开口，却又生生止住。
  “维……”半个音节，最终消散在空气中，他选择了沉默，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任由她引领着方向。
  【你们穿梭于街巷之间。】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落在青石板路上。熟悉的店铺一间间从眼前掠过，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远处隐约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
  【一切都显得如此寻常。仿佛这只是一段再普通不过的散步。】
  【你的目光里，她的步伐从容不迫，她的身影清冷，与周围的市井烟火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其中。】
  【你凝视着她的侧脸，虽然她的神情依旧淡漠，却又总感觉仿佛染上了一丝人间烟火的气息，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祇，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是它很清晰。】
  【你们很快抵达了公园。】
  【这里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喷泉的水声哗哗作响，一群鸽子在草坪上悠闲地踱步，享受着阳光。】
  【维洛萨娅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些谷物，你看着谷粒落在她白皙的掌心，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珍珠。】
  【她伸出手臂，没有丝毫犹豫，鸽子们振翅而来，争相啄食着她手中的食物，画面和谐而宁静。】
  【你也接过一些谷物，学着她的动作，鸽子们毫不畏惧地落在你的手臂上，它们的爪子轻轻抓挠着皮肤，你感到有些痒。】
  【一种奇异的宁静在你们之间蔓延开来，将周遭的喧嚣隔绝在外。】
  【你的目光追随着几只飞远的鸽子，心头的疑惑终于如同水面下的气泡缓缓浮现。】
  【你转过身，望向维洛萨娅。】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特殊吗？”许陈开口。
  “怎么就这样跟我待在一起？”他补充道，脑海中闪过在镜子里看见她时，维洛萨娅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由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耳语。
  “按照你之前的做派……不应该搞些什么“神降”……来找寻你想要的答案吗？”
  维洛萨娅的动作停顿下来，她的视线投向天空。
  那里是湛蓝的穹顶。
  没有一丝杂质，白云缓缓飘动，纯净而辽远，仿佛能洗涤一切尘埃。
  她久久没有回应，许陈静静地等待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风声的低语。
  “这里的天空……”她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得带着一丝飘渺，“真美。”她说。
  许陈的眉峰微微蹙起，他凝视着维洛萨娅的侧脸，但她的眼神还是平静，让人捕捉不到任何线索，更无法从其中读出她真正的想法。
  维洛萨娅收回目光，再次望向许陈，天空的蔚蓝散去，露出原本的，沉寂的深蓝。
  “要去吃点东西吗？”她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许陈沉默半秒，知道不会得到答案了，于是点点头。
  也就在此刻，饥饿感才真正浮现，他想起自己今天只吃了片面包来着……还是维洛萨娅投喂的。
  他们走向一家街边小店，那里店面不大，却很整洁，棕色的墙砖上面是潦草写好的菜品，客人三三两两做了几桌，空气中弥漫着甜糯的香气。
  他们找了处靠窗坐下，老板很快端上两份血糯米糍粑。
  糍粑盛在小碗里，红色的糯米晶莹剔透，上面撒着红糖。
  维洛萨娅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块。
  许陈也尝了一口，甜而不腻，软糯香甜，是好吃的。
  维洛萨娅吃得很慢，她细细咀嚼着，眼神却有些放空，似乎在细细品味食物的滋味，又像是在思考别的事情。
  她的目光落在碗里，许陈吃完了自己的那份，便看着她，就那样静静的，不发一言。
  维洛萨娅的思绪则似乎飘得很远，她没有急着离开，只是静静地坐着。
  许陈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怎么了？”
  维洛萨娅的眼神终于聚焦，她望向许陈，目光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你能不能……”她的话语有些迟疑，似乎在斟酌用词。
  “跟老板问问做法？”她的语气让许陈感到意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觉得很好吃。”她补充道，脸上没有丝毫戏谑，完全是认真的求知欲，眼神里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想自己研究一下。”
  许陈闻言，嘴角牵动，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意在眼底漾开，如同湖面泛起的涟漪，这个如同冰山一般高不可攀的家伙竟然会因为一道寻常的街边小吃提出这种要求吗。
  他感到她身上那冰冷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就像阳光缓缓晒暖了冰雪，露出下方生机勃勃的土地。
  自从离开学院，她的变化似乎就开始一点点显现，明显的，她变得更加鲜活。
  更……像一个，真正的人。
  他凝视着她，维洛萨娅的眼神依旧清澈，却多了一丝人间烟火的味道，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神祇，而是近在咫尺的，有血有肉的存在。
  但许陈自然是答应的。
  他转身，正要走向前台。
  但下一秒，店门砰的猛然崩裂，巨响震颤了整个小店，木屑夹杂着碎石飞溅，瞬间填满了空气。
  一群高大的人影，伴随着尘土和狂风，猛地冲入店内。
  他们个个身披厚重铁甲，反射着昏暗的光线，手中各式兵刃闪烁着寒光，杀气腾腾。
  领头一人，身材魁梧得像堵墙，面部横肉剧烈抖动他手里拎着一柄沉重的锤，锤头上尖锐的倒刺狰狞可怖。
  他愤恨的嘶吼瞬间充斥整个空间：“都把钱拿出来，不然老子这锤子可不长眼！”
  在他身旁，另一人身形瘦削，周身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法袍里，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那人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暗红色晶体的法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却始终没有开口。他只是缓缓抬起法杖，杖尖的晶体瞬间闪烁起微弱却诡异的红光。
  前台的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哆嗦着举起双手，试图求饶。
  那壮汉却半秒犹豫都没有，巨锤立刻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砸下。随着骨骼崩裂和皮肉爆开的声音响起，老板的身体瞬间塌陷，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
  原本甜糯的香气此刻也完全被浓烈的血腥味彻底冲散，一种刺鼻的腥甜在店内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