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章 这个对手不太对劲

  震耳的欢呼声浪翻滚，人们的尖叫和笑声几乎要冲破许陈的耳膜。
  他立在原地，对手已经被裁判带了下去，只留他自己还在以秒为单位的怔愣里。
  四肢百骸间，那股奇异的轻盈感分外清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活跃起来。
  先前曾尖锐刺耳的声浪，此刻听来，竟不再那么遥远，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有一种周围事物清晰却不真实的体感，血液流动的快，他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反正是不错的。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鼎沸的人群，准确地找到了不远处静立的维洛萨娅。
  女人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姿态，抱着那柄长剑，她也看着许陈，两人视线交错的一瞬间，周遭一切喧嚣在她身侧自动退避，无法侵扰她分毫。
  许陈抿了抿唇，隐隐约约感觉她好像因为什么不开心了，但也没话可问，于是便只迈步走到她面前。
  令许陈没想到的却是维洛萨娅先伸出了手，纤细白皙的指尖动作轻柔，拂过他的肩头，掸去战斗中不慎沾染的微尘。
  那动作轻柔得不像她，却好像很熟念，带着一丝极淡、几乎要消融在空气里清香，不咧，甚至有点古怪的安神。
  这与她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冰冷气场截然不同，许陈的心不受控制地微微一跳。
  刚想说些什么，维洛萨娅就先行开口了。
  “下一场，我跟你一起。”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语调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许陈略微一怔，眼底困惑一闪而逝，他看着她，不明白她的用意。
  “为什么？”
  维洛萨娅却没有给他解释，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深邃幽远，望不见底。
  那眼神像是在等待他的答应，又像是一切早已在她掌握之中，只是通知，不容更改。
  许陈沉默了几秒，迎着她的目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算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忽然想起女人名字的特殊含义，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她胸前别着校牌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标识。
  “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许陈的视线移到面前人的脸上，问。
  维洛萨娅的视线微微垂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淡的阴影，像是在回避他的目光，又像是在短暂地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她才微微转身去不正视，声音平静。
  “随你。”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入许陈耳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
  真是个怪人，许陈这么想。
  很快到了决赛的时间，两人一同走上格斗台。
  对面理所应当的只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干瘦，面色发青的老者，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眼神却异常狠辣，闪动着噬人的凶光。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没有任何异议，仿佛两人对战一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许陈也早已习惯了这种“不合理”的合理。
  毕竟，维洛萨娅是这个世界的神明。
  只要有她在，一切怪诞都会变得顺理成章了。
  他不想再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只想快些结束比赛，于是率先发动攻击，身形猛然前冲，短刀破开空气，直刺老者面门。
  “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上场？”
  他攻势凌厉，嘴上却并未停下，话语间却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戏谑，试图从对方口中探寻些什么。
  “难不成，只是为了增加一点所谓的‘体验感’？”
  随着许陈一劈施压重击，老者身形一晃，用一种近乎机械的僵硬姿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迅猛的一击。
  许陈本是半笑的神情变了，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不是仅仅因为这一击被躲过去，而是这老头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上不少，而且动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可能是为了验证猜想，他的攻势陡然加剧，短刀在空中急速挥舞，交错的寒芒瞬间布满老者周身，封锁他所有退路。
  老者的躲闪却始终保持着那种固定的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次都恰好避开刀锋，分毫不差。
  许陈的速度快到让老者没有丝毫喘息之机，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但许陈也同样攻击不到他，每一刀都落在了空处，老者总能提前一步避开，他的一切动作都似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这种微妙的平衡就这样持续了三四来回。
  许陈眯起了眼睛，神情专注起来，眼中的戏谑彻底消散。
  他不再分心说话，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老者的动作上，试图找出破绽。
  然而，无论他的攻击多么迅捷，角度多么刁钻，老者总能以那种机械式的、毫无美感却异常有效的动作躲开。
  一来一回，他始终无法触及对方分毫，总差那么一点点，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烦躁。
  他开始有些厌倦这种无意义的消耗，心头掠过一丝不耐。
  他心念一动，准备催动那柄被他精神力锁定的短刀，和自己的肉搏进行一次出其不意的双层夹击，结束僵局。
  但就在他使那柄受他操控的短刀即将从另一个刁钻角度攻向老者肋下的瞬间，一只枯瘦的手掌，带着全然不简合理的强大力量，精准无比地抓住了短刀的刀柄！
  老者手腕一抖，那柄短刀立时化作一道夺命寒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呼啸着倒飞向许陈！
  许陈瞳孔骤然一缩，感受到强烈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通过意念操控短刀改变轨迹，或者让它停下。
  然而，往日里随心而动、与他精神相连的短刀，此刻却沉重无比，对他的指令毫无反应，变成了一块冰冷的死物。
  不听控制了。
  他狼狈地侧身躲开，冰冷的刀锋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几缕断发飘落。
  一种陌生的失控感，让他心头猛地一沉，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尝试再次召唤短刀，却发现那柄武器，已经彻底断开了与他的精神链接，再也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思忖之时，他身体微微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掌却从后面轻轻扶住了他的后腰，稳住了他的身形。
  维洛萨娅不知何时来到了许陈的身后，她的出现悄无声息，白发在微风中轻轻飘荡。
  “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