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章 真实感

  许陈思考片刻，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于是他抬起头，轻声答应了下来。
  “我参加。”
  “好！”
  阿尔伯特教授闻言，笑的更开心了，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许陈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
  “比赛就在三天之后。时间上虽然仓促了些，但对你如今的状况来说，或许刚刚好？”
  许陈点了点头，心中却还有另一个更为迫切的疑问。
  他于是抓住这个机会，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教授，恕我冒昧。您是否知道，或者……曾经在某些古老的典籍中，听说过这样一位……灵体？”
  他斟酌着词句，试图将脑海中那个绝美的身影描绘出来。
  “她……她有着的纯白长发，以及……如同最纯净的海洋般深邃的蓝色眼眸。是一位……非常、非常美丽的女性。”
  说到“美丽”二字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完美得不似凡人的容颜。
  格林教授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在听到许陈这番描述后多了一点迷茫，笑也微微收敛了几分。
  眉头也不自觉地轻轻蹙了起来，阿尔伯特教授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那布满胡茬的下巴，目光有些飘忽，显然是在脑海中搜寻着相关的记载。
  “白色长发……蓝色眼眸的女性灵体？”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变得有些怪起来。
  “从未听说过啊。”
  教授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我所翻阅过的典籍中，记载的那些拥有强大力量的灵体，其形态大多……嗯，怎么说呢，要么是狰狞怪异，令人望而生畏；要么便是威严可怖，不容亵渎。”
  “像你描述的这般……具有如此明确、如此突出的人类美感特征的强大灵体，不说绝无仅有，也确实是极其罕见的。”
  他沉吟了许久，像是在权衡着某种可能性，最终才带着几分不确定地给出了一个推测：
  “或许……我是说或许，是某个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不为人知的高维度附属神系之中，某位神明身边的侍从，在神国崩塌时侥幸逃逸出来的一缕残魂吧。”
  “这种事情，虽然罕见，却也并非全无可能。”
  教授轻轻摆了摆手，似乎认为这并非什么值得深究的要紧事，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往常的随意。
  “孩子，不必太过在意这些。那些消散在时间长河中的古老存在，实在太多太多了。偶尔有那么一两片破碎的残影显现于世，也不足为奇。”
  他很快便将话题重新拉回到了即将到来的比赛上，显然认为那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这三天时间，你务必要好好调整自己的状态，尽快熟悉、并尝试掌控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记住，擂台赛上，真正的强者如过江之鲫，绝对不可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尤其是那些传承悠久的老牌魔法学院，他们培养出的精英弟子，往往底蕴深厚，各种诡异的手段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不能掉以轻心啊……”
  教授开始滔滔不绝地叮嘱着大赛的各种注意事项，从比赛的规则细节，到几个需要特别留意的强大对手，事无巨细。
  许陈安静地听着，目光却有些游离，没有聚焦。
  教授那些经验之谈，如同远处的潮声，在他耳边模糊地回响。
  而他的脑海深处，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清晰无比地浮现出那个白发蓝眸的女人的身影。
  她慵懒地单手撑着头颅，那双深邃的蓝眸带着一丝淡淡的、令人费解的疑惑，那张绝美得不真实的容颜，清晰得仿佛就在他的眼前，触手可及。
  尤其是她消失前，那句直接响彻在他意识最深处的话语——
  “你怎么还在这呢。”
  ——依旧如同钟鸣般，在他的灵魂中反复回荡。
  一种莫名的，强烈的悸动，如同暗流般在他心底汹涌。
  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仅仅视为一缕无关紧要、可以轻易忘却的所谓……
  “残魂”。
  ……
  接下来的两天，许陈几乎是将所有清醒的时刻都砸了进去，试图感知、甚至与那股奇异的力量搭上线。
  他一次次运转【魂力汲取】，妄图再次从自己体内那片深不见底的湖泊中，勾引出属于白发女人的磅礴能量。
  但却一无所获。
  那个白发蓝眸的女人，也再没赏脸出现在他的意识深处。
  仿佛那惊鸿一瞥不过是他精神高度紧张下，自己给自己画的一张饼。
  但他比谁都清楚那绝非虚妄。
  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比最顶级的熏香还要勾魂夺魄，丝丝缕缕，始终萦绕在他的感知边缘，无声地证明着她的存在，却又该死的遥不可及。
  少了那股从天而降的能量暴雨，许陈的晋升速度比起最初那堪称坐火箭的飞跃，确实是“慢”了下来，慢得让他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但这“慢”，也只是他自己跟自己较劲。
  在学院里任何一个旁观者，哪怕是那些自诩见多识广的教授眼中，许陈此刻的修炼进度，依旧快得像个怪物，快得让人想把他切片研究！
  短短几天，他体内的魔力便精纯凝练了不止一星半点，对空间元素的亲和与掌控，更是蹭蹭往上涨，一日千里。
  他甚至隐隐约约触碰到了，那层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的晋升壁垒。
  许陈的消息很快在学院里传开。
  天才的再临向来是人们津津乐道、百嚼不厌的传奇。
  如今，每当他推开图书馆的橡木门，都感觉自己成了某种珍稀的展览品。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钦佩，或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如无形的丝线般黏在他身上，甩也甩不脱。
  心中的那份不适与疏离感，仍未完全消散。
  身边那些顶着稚嫩孩童面孔，开口却是成年人语调的‘同学’总让他产生一种光怪陆离的时空错位感。
  而那些明明老态龙钟、佝偻得仿佛随时会融入尘土的‘同窗’，眼神里却时不时闪烁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更让这地方诡异的不行。
  这个模拟世界的“真实感”，在这些鲜活生动的细节上，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扭曲。
  如此一来，莉薇娅的存在，就显得很顺眼了
  “嘿，许陈！”
  一个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少女独有的活力。
  许陈闻声转过身，莉薇娅正有些吃力地抱着几本比她脑袋还大的魔法典籍，俏生生地立在他身后。
  额前几缕不听话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平添了几分灵动。
  “哟，我们的大忙人，又在钻研什么高深的学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