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答案之书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施加重力，而是直接攻击。
  他的手掌边缘覆盖着一层不易察觉的能量波动，青筋暴起，狠劈过去。
  许陈的手掌精准地切中了老妇人那依旧大张着、露出森森白牙的脖颈。
  同时，腰间的小刀顺势而出，立刻换到了劈出的手上。
  没有想象中的坚韧感。
  “咔嚓！”
  一声轻响。
  老妇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那扑击的姿态凝固在半空中。
  咧到耳根的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形状。
  惨白的眼球里没有任何情绪。
  紧接着，如同姚兰之前经历的那样，干枯开始蔓延。
  从被许陈刺的脖颈处开始，她的身体迅速失去了所有水分和生机。
  皮肤崩裂，血肉消散。
  只用了比姚兰更短的时间。
  “哗啦——”
  又一堆白骨散落在地，与旁边姚兰的骨骸堆在一起。
  那个玛莎大婶，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具同样惨白的，骨架。
  房间里，只剩下许陈一个人站着。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调整着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还有一种骨头化为粉尘的干燥气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堆白骨，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气息全无，同样开始出现腐化的芬恩。
  事情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整个房间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咽喉。
  死一般的寂静里，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骨殖风化后的干燥粉尘，凝固在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死亡本身。
  许陈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窒息感压下去。
  紊乱的呼吸带着灼热的刺痛，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极力平稳地吐出。
  “系统。”
  “姚兰她……真的就这样死了吗？”
  软妹音很快回应。
  【宿主请放心，姚兰模拟者并未真正死亡。】
  “可她变成了一堆白骨，我亲眼看着她……消散的…”
  许陈再次看向那堆白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不断被重建，刚刚的一幕对他冲击实在强烈。
  【模拟者在模拟世界中具有特殊保护机制哒】
  【在模拟任务完成之前，模拟者不会真正意义上死亡。她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只是暂时脱离了当前场景。】
  “就算是……碎尸万段？化为齑粉？”许陈的声音发哑。
  【是的，宿主。】系统的回答斩钉截铁。
  【即便遭遇这种程度的致命伤害，在模拟结束的判定到来之前，模拟者也会以某种形式存续。】
  【您之前几次濒死体验，只是是因为死亡的瞬间，恰好达成了模拟任务的完成条件，所以您不用担心的。】
  许陈呼出一口浊气，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血污，那些不属于他的血液已经开始变得黏腻。
  当务之急是清洗，是让自己从这片血腥与诡异中，暂时剥离出来，冷静下来。
  这次的变故，发生得太迅猛，太诡异，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已知的信息太少，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许陈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水流带走了那些刺眼的红色，也似乎带走了些他心头几乎要炸开的燥火。
  他换上一套干净的衣物，重新回到客厅。
  那两堆白骨依旧散落在那里。
  许陈从壁橱里找出一个黑色的厚实塑料袋，面无表情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麻木地，将玛莎大婶和那个名为“芬恩”的老人的骨骸一一捡拾进去。
  他扎紧袋口，像是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垃圾，将它塞进了壁橱的最深处。
  轮到姚兰的白骨时，他的动作明显地顿住了。
  那堆森然的白骨旁，她散落的衣物上，还有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许陈慢慢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片湿冷。真实的触感，冰凉，黏腻。
  这一切都是真的。
  系统说她活着，可这触手可及的死亡，又算什么？
  他的视线缓缓落向之前被姚兰扔在地上的帆布背包。
  背包表面也溅上了几点血，已经凝固成了暗褐色。
  他拿起背包，找来湿布，仔细地擦拭掉那些血迹。
  他拉开拉链，背包里的东西一览无余。
  除了之前见过的身份证件、几张面额不大的本地货币和那张被揉捏出褶皱的手绘地图。
  背包里还有之前没细看的四本书，以及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布袋。
  布袋里装着几根粗糙的羽毛笔和一小瓶已经凝固了一半的墨水。
  四本书中，三本厚度中等，封面是朴素到近乎简陋的深色皮革，没有任何装饰。
  而最后一本，则异常厚重，几乎有前三本加起来那么厚。
  它的封面是暗沉的金色，没有任何文字，虽然陈旧，但看起来被主人保养的很好，几乎没什么人为造成的大创伤。
  许陈思索2秒，将那本最厚的书拿了出来。
  入手比预料的还要沉，书页边缘泛着一种历经岁月的陈旧黄色，散发着淡淡的、类似尘埃与旧纸张混合的气息。
  他翻开了封面——
  【欢迎打开答案之书，我亲爱的主人。】
  书毫无征兆的开口说话了。
  许陈浑身一僵，那本厚重的书险些从他指间滑落砸在地上。
  他触电般后退半步，双眼死死盯住那本摊开的书。
  书页上空空如也，一个字都没有，但那声音，真真切切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唔？】
  【您怎么不说话了，我亲爱的主人？】
  许陈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的骇然，他盯着那本诡异的书，声音干涩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答案之书呀，主人。】
  【您不记得我了吗？这可真让人伤心。】
  许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但随即他又很快想通了，无论是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在街上看到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个世界存在某种“魔法”。
  那出现会说话的书，应该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那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丝。
  “……你知道些什么？”他尝试着问道。
  【您想知道的一切，我都能告诉您，主人。】
  许陈沉默了几秒。
  “我接下来该怎么做？”许陈问出了眼下最实际的问题。
  【按照您原本的计划，主人，】
  答案之书用回答道，
  【今天您应该先去本地的市立图书馆熟悉一下环境，明天再去格林顿学院报道，然后就正式开启您‘愉快’的交换生生活。】
  “去图书馆的路线。”许陈追问。
  答案之书摊开的空白页面上，墨色的线条凭空浮现，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游走、勾勒，转眼间便形成了一幅清晰的街道地图，并在其中一个建筑上标记了一个醒目的红点。
  许陈盯着地图仔细看了片刻，将路线默默记在心里。
  他犹豫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姚兰在哪里？”
  书页上的地图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为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
  【她不在这里，主人。】答案之书回复。
  “她还活着吗？”许陈终于忍不住，问。
  答案之书沉默了。
  几秒钟后，才向程序归位，答案之书回答。
  【现在，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