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因为你

  “这个嘛，我，可以安排。”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安排一场普通的出行，动作间甚至还悠哉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点上，极快的过肺，又任其缓缓飘散在空气中。
  许陈重点完全不在他的态度上，问。
  “你有这么大的权力？”
  冰河只是第七组组长，看样子权限有限，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凭什么能做主？
  “自我介绍一下。”
  男子收敛了一丝笑容，但眼神依旧带着玩味。
  “模拟器总局，决策部顾问，钱杉庆。”
  “虽然只是个顾问，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
  “一些小事，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钱杉庆看着许陈眼中一闪而过的思量，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继续开口，继续安抚。
  “其实总部也不是不想直接出手救人，主要是那个世界的情况比较特殊，沉默成本实在太——”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
  眼前骤然一花！
  下一秒，冰冷坚硬的触感，死死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钱杉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看着自己眉心那把造型奇特、枪口散发着不祥的黑色手枪，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是弑敌者手枪。
  而在他面前，许陈握着枪的手异常稳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却被一层冰冷的死寂覆盖。
  他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从这个叫钱杉庆的男人出现开始，周围的一切就变得诡异地安静。
  路灯依旧亮着，街道却空旷得吓人，连一丝车流声、一点行人经过的动静都没有。
  这里被一层无形的罩子隔绝了。
  一个完美的、针对他的舞台。
  “太好了。”
  许陈扯了扯嘴角，突然笑起来了。
  “看来我很有价值。”
  “这么值得你们费尽心思来算计。”
  枪口微微用力，抵得钱杉庆额前的皮肤都微微凹陷。
  “有决策权，是吧？”
  “现在，立刻，马上下令。”
  “让她，活着，回到我面前。”
  “不然……”
  许陈顿了顿，枪口又向前送了一分，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现在就崩了你。”
  他根本不信什么“意外卷入”。
  小叶明明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体虚弱，怎么可能莫名其妙进入一个连模拟器总部都觉得“沉默成本太高”的危险世界？
  这中间没鬼他是死都不信的。
  而眼前这个看似掌握大权的钱杉庆，就是他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他必须榨取出所有信息，获得最大的主动权。
  因为，如果钱杉庆之前那句“沉默成本太高”是真的，那么小叶现在的处境，绝对比他们轻描淡写形容的要危险得多。
  自己必须争分夺秒。旁边，冰河的脸色却是瞬间惨白。
  她呼吸一窒，看向钱杉庆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冷淡劲儿，声音都变了调。
  “钱先生！那是弑敌者手枪！”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必定命中目标，无视任何防御……”
  钱杉庆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下。
  看了看抵在额头的冰冷枪口，他把嘴中的烟取下。
  然后，他抬眼看向许陈，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兄弟，玩这么大？”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子懒洋洋的调调，却明显多了几分冷意与紧绷。
  “你……确定要搞这么绝？”
  他试图用言语施压，找回主动权。
  “这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就算你现在崩了我，大局也不会因为我一个顾问就改变，你妹妹……”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陈打断了。
  许陈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仿佛那不是一把能瞬间决定生死的凶器，而只是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他甚至懒得回应钱杉庆的威胁与试探。
  冰冷的枪口又向前抵了一分，金属的寒意几乎要渗入骨髓，让钱杉庆额角的青筋都微微跳动了一下。
  “现在。”
  许陈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让她回来。”
  钱杉庆盯着许陈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里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几秒钟的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钱杉庆最终还是泄了气般，慢慢举起了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
  他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无奈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行，行，算你狠。”
  他叹了口气，动作依旧带着几分不紧不慢的慵懒，从兜里摸出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无奈又加深了几分，语气却陡然变得随意起来，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抱怨。
  “喂，老爸？”
  “嗯，是我。”
  “搞不定了。”
  他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许陈，以及那把依旧稳稳抵着自己脑门的黑色手枪。
  “对，他有那个……不知道是总部特批还是掉落的玩意儿，就那个一次性的弑敌者。”
  “非要现在让我把人捞出来，不然就要崩了我，对，就现在。”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钱杉庆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几下，从无奈到意外，再到一丝了然。
  他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眼神在许陈和冰河之间扫过。
  最后挂断电话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懒散，只是眼底深处，有些东西没压住，浅浅的漏了出来。
  钱杉庆收起手机，重新看向许陈，摊了摊手，姿态放松了一些。
  “好了，刚跟上面沟通完。”
  “总部同意给你提供必要的协助，让你去救你妹妹。”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措辞也变得谨慎起来。
  “关于她怎么进去的，我之前没骗你，确实是个意外。”
  “我们刚开始也挺纳闷，一个没有任何记录的普通民众，怎么会突然被卷进那种伍级危险度的模拟世界。”
  他观察着许陈的反应，继续解释。
  “总部那边也有总部的难处，你知道，大局嘛，牵一发动全身，不可能为了个例就轻易打破某些平衡，投入无法估量的资源去干涉。”
  “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极低，但一旦发生了，确实非常棘手。”
  “所以，综合评估下来，要救人，最高效也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让你亲自去。”
  钱杉庆看着许陈依旧冰冷没有任何松动的眼神，话锋一转，语气也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揭示残酷真相的意味。
  “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挑明了说。”
  “你妹妹许小叶现在这个处境……跟你，是有直接关系的。”
  许陈的瞳孔猛地一缩，握枪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钱杉庆迎着他骤然锐利的目光，缓缓又说：
  “这个世界的因果是相对平衡的。”
  “一个普通的、非关联的个体，绝无可能在没有任何外部强力干涉的情况下，被强行拉入一个高危险等级的模拟世界，尤其是那种已经处于【破轨】边缘的世界。”
  “唯一的可能……”
  “就是受到了‘模拟者’存在的因果牵引。”
  他一字一顿，将最后的结论砸向许陈。
  “换句话说，能让你妹妹许小叶卷进去的，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