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风月楼了？

  “裴大人，许大人呢？”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也不走进来，眼神直视前方，好像在看裴汉，但其实顺着她的方向去看，眼睛却是不聚焦的发散在墙面上。
  “不在。”
  裴汉并没看她，他突然很想抽口老烟卷，但手往口袋里一摸却是摸了个空，不禁又烦躁的啧了声。
  许灵灵见他不说话，也不再多言，只是乖巧的又退后几步，将门关上了。
  但她待在这里裴汉不爽，她走了裴汉又不爽了，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裴汉又低头看了看桌上被揉皱的信纸，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
  【你回到衙门时，已经是正午了。】
  【有些疲惫，所以你并未和来寒暄的衙役多说。】
  【而是径直走向自己平时处理公务、偶尔也用来炼丹的那间偏僻小屋。】
  【脚步却在门口顿住了。】
  【因为你感知到，许灵灵回来了。】
  【她就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静静地看着你走近。】
  【身上还是那件短衫，但整个人透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不再是刻意维持的温婉，也不是强装出来的楚楚可怜，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带着一种近乎空洞的茫然，就那样远远地望着你。】
  【准确的来说，更不像的，是原来的她。】
  【让你一瞬间都有些恍然了，这模样怎么这么像当时失神状态的季常秋呢？】
  【不，准确来说还是有区别的，季常秋身上的是从来不知如何是对是错的无措茫然，而她身上却是一种几乎可以感知到的，被外力强行扭转的气质。】
  【你可以感知到她并不希望自己这样，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但她挣脱不了身上的枷锁。】
  【是的，她的气息中，你依旧感受不到一点尖锐。】
  【她好像永远柔软，不过哪种柔软是真，你也摸不透。】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来，甚至没有开口打招呼。】
  【你心头那根名为“怀疑”的弦，因为昨夜系统莫名其妙的提示音，绷得更紧了。】
  【你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推门走进小屋，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
  【关上门，你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
  【她还在那里。】
  【你深吸一口气，走到桌案边，开始准备炼丹。】
  【不论怎样，你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问她了，就现在她的状态，你不难猜大概也问不出来什么结果。】
  【从县城百草堂买来的药材被一一摊开，小小的炼丹炉也被仔细擦拭干净。】
  【你需要更多的丹药，无论是疗伤、恢复，还是能暂时提升感知的。】
  【昨夜的飞箭偷袭就是一个警告，那个蛇妖，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不会善罢甘休。】
  【点燃炉火，幽蓝的火苗跳跃起来，映着你专注的侧脸。】
  【你小心翼翼地投入第一味药材，控制着火候。】
  【房间里弥漫开淡淡的药草香气。】
  【你的感知力因为那颗丹药的余效，依然保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平。】
  【于是，你清晰地“听”到了。】
  【门外极轻微的、衣料摩擦的声音。】
  【她移动了位置。】
  【似乎是走到了你视线的死角，靠近窗户的那一侧。】
  【紧接着，是更细微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她在那个本子上写东西了。】
  【写什么？关于你？关于昨晚的事？还是……别的什么？】
  【你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炉火的温度瞬间有些失控。】
  【一股焦糊味逸散出来。】
  【第一炉，废了。】
  【你面无表情地将烧焦的药渣倒掉，清理着丹炉，心里却无端烦躁起来。】
  【对许灵灵的感情变得异常复杂。】
  【是内鬼吗？系统说任务完成了，难道指的就是她？可你并没有确凿的证据，甚至没有“抓获”她的行为。】
  【如果她不是，那她现在这副样子，又是怎么回事？被什么东西影响了？还是昨夜那黑影……已经彻底改变了她？】
  【你重新开始第二炉。】
  【这次你更加专注，试图将外界的一切干扰都屏蔽掉。】
  【窗外那细微的书写声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她似乎写写停停，偶尔会停下来，仿佛在发呆，又或者是在观察你。】
  【你甚至能感觉到，有目光落在你的背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或者只是纯粹的空茫。】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丹炉内传来清正的药香。】
  【成了。】
  【你小心地打开炉盖，里面静静躺着五六颗色泽圆润的淡青色丹药。】
  【是基础的疗伤丹，品质尚可。】
  【你将丹药装入瓷瓶，略微松了口气。】
  【窗外的书写声已经停了。】
  【你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许灵灵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窗边，此刻正站在屋子中央不远处，手里捏着一个，有些的旧本子。】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看不清神情。】
  【你没有开口。】
  【她也没有。】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她像是终于察觉到你的注视，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依旧带着些许空洞，但似乎又比刚才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什么？困惑？挣扎？还是别的什么更深沉、更隐晦的情绪？】
  【你看不懂。】
  【就在你准备开口试探些什么的时候，她却突然转身，快步走出了小屋，甚至带上了门。】
  【动作有些仓促，像是落荒而逃。】
  【你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眉头皱得死紧。】
  【这算什么？】
  【短暂休息后，你继续炼丹。】
  【或许是心情逐渐平复，或许是熟能生巧，接下来的几炉都比较顺利。】
  【你成功炼制出了一小瓶补充灵气的回气丹，还有几颗效果微弱但胜在安全的清心明目丹，能略微提升专注力和感知敏锐度。】
  【虽然比不上那颗神秘丹药的效果，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许灵灵没有再出现。】
  【你偶尔走到门口，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
  【是她还在附近，还是……另有其人？】
  【内鬼任务的完成提示，像一根刺，扎在你的心头。】
  【系统自然不会莫名其妙给你放水，所以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绝对有什么被暗自改变了。】
  【可你不知道那个“内鬼”具体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完成”的。】
  【这种未知，比已知的危险更让人不安。】
  【因为这是你进入这个模拟世界后，除了死亡笔记外，第二次失控的事情。】
  【你将炼好的丹药分门别类装好，贴身收藏。】
  【抬头看向窗外。】
  【不知不觉，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落日的余晖将庭院里的树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光影交错，如同你此刻混乱的心绪。】
  【又一天过去了。】
  【你得到的丹药补充了些许安全感，但笼罩在雀台镇上空的疑云，却似乎更加浓厚了。】
  【明天，总督那边……或许会有新的变化。】
  【你收拾好东西，推开门，准备回自己的小院。】
  却是刚踏出炼丹的小屋没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旁边的回廊阴影里走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裴汉。
  “不等我了？”
  裴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却直直地落在许陈脸上。
  “不是说好去春风楼？”
  许陈脚步一顿，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春风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