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重力

  谨灵的心猛地一跳，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又来这了，只能垂下眼帘，不敢直视荟青。
  “我……真的只是在街上逛了逛，没注意时间……真的没事……”
  “最好没有。”
  荟青冷哼一声，语气稍稍缓和，但仍旧带着警告的意味。
  “不要对人类抱有任何幻想，他们不过是我们的食物，是我们用来修行的工具而已。”
  “我们是妖，我们的命就是这样，杀人，自保，为了变得更强大，为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见她表情有些恍惚，荟青眼底闪过不耐，又烦躁的压下去，尽量放柔声音：
  “别的不说，你看看老师。”
  荟青指了指山洞深处，语气带着责怪，好像一切都是小狐狸的错，即使她什么都没做。
  “她没了人皮肉身就会慢慢腐化，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娘亲……小狐狸的手指蜷了蜷，心头一阵酸涩。
  “我知道了。”
  谨灵低声说道，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荟青，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动摇，却已经跟着引路人，继续走上她原有的轨道了。
  “好了，别想太多了。”
  荟青看小狐狸恢复平时那种最听话的木偶状态，表情才稍微好看了些，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谨灵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一些：
  “今晚是月圆，我先去确认目标，其他流程都跟平时一样，到时间了，你记得来。”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山洞，留下小狐狸独自一个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消失在远处的背影，心中一片茫然。
  一定要杀人吗？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出路了吗？
  许陈的脸庞再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感觉自己无话可说无言可讲，却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似乎，马上就要迎来一场她无法预料，也无法掌控的剧变。
  那会是……灾难吗？
  ……
  另一边，茶水早已没了热气，房间里静谧无声，只余下笔尖沙沙摩擦纸张的细响。
  许陈搁下厚厚的卷宗，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微微伸了个懒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棂。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正挣扎着，将橘红色的光晕洒在桌案上，徒劳地想为这昏暗的房间添一丝暖意。
  “今晚还去吗？昨天见了清儿，可那红儿还没见过呢，看看去？”
  裴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堆着许陈最熟悉的简单微笑。
  许陈却是摇了摇头：“今天恐怕不行，有点私事要处理。”
  “什么事儿这么要紧？我记得你可是从不缺席的。”裴汉挑了挑眉，追问道。
  许陈抬眼看了看窗外愈发浓重的夜色，语气漫不经心，“今晚月圆。”
  裴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神色一滞，脑海中瞬间闪过几日前两人闲聊时提及的“守株待兔”的话。
  “等等，你不会是——”裴汉的声音压低了。
  “不是说好了要先摸清底细，再从长计议吗？咱们只要一切如常，不露破绽，光是安排下去的人，就能稳住局面。你……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许陈只是笑了笑，并未作答，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起桌上的卷宗。
  然后，他起身，拿起一旁的外袍。
  裴汉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的紧紧皱起眉头。他眼中的许陈，向来沉稳冷静，绝非鲁莽之辈。
  他们都清楚那些妖怪的可怕，尤其是那个凶名赫赫的千年狐妖，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许陈不可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自寻死路。
  所以今晚不可能是去找那妖怪单打独斗的，那还会有什么事让他瞬间改掉原本确定好的规划路线？
  但这次裴汉猜错了，许陈这次，还真是要去跟那妖怪单打独斗的。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缓缓降临，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人流如织。
  许陈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步伐沉稳而缓慢，目光专注而平静，仿佛与这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普通的铜钱，在指尖灵活地翻转着，金属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不定。
  随后，他指尖一弹，铜钱轻盈地飞向半空。
  那枚铜钱在空中诡异地停滞住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抓住，悬浮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目光撇向一边的半透明小字，上面正闪烁着——
  【正在使用能力：重力失理】
  许陈眼中闪过满意，嘴角微微上扬。
  片刻后，他略微分神，铜钱瞬间失去了支撑，径直落回他的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倒是悠闲，但总会有人坐不住的。
  【您确定要现在就行动吗？这实在太冒险了。】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软糯的女声中带着明显的担忧，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有什么问题吗？”许陈心不在焉地问道，手指依然不停地翻弄着那枚铜钱。
  【昨天虽然因为那只小狐狸的出现，您的进度条异常加速，提前解锁了新能力，虽然这其中的缘由尚未可知……】
  系统冷静地分析。
  【但您完全可以再沉淀一段时间，等对新能力更加熟练掌握之后再行动。现在贸然出手，时机未免太早了。】
  许陈走到一处僻静的墙角，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凝望着逐渐被夜色吞噬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幽光。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坐视不理，等着他们再杀害无辜之人？”
  许陈的声音发闷，带着点愠怒：
  “任由那千年老妖继续吞噬血肉，壮大妖力，让她恢复的道路上，再多添几条冤魂？”
  “让那些小妖继续肆无忌惮地为非作歹，草菅人命？而我，就要眼睁睁地看着无辜之人惨死，只为了等待一个所谓的‘最佳时机’？”
  系统一时语塞，沉默了下来。
  片刻的静默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但是，您对妖怪的了解还远远不够。昨夜在暗巷之中，您虽然获取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但您毕竟才刚刚掌控这副身体不久】
  【这个新随机技能也只是初窥门径，远称不上运用自如。您真的不怕……直接死在那里吗？】
  许陈嘴角微微勾起，露出笑来，眼神却发冷：
  “放心，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