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女朋友

  又一次梭哈。
  赌场的火药桶彻底被点燃，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顶峰。
  赌场的人都想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将赌桌围得水泄不通。
  这么拽的新人，在老千上还能赢，怎么做到的？
  骰盅再次开始疯狂摇晃起来。
  这一次，摇晃的时间更长，声音也更加急促，
  壮汉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节奏，他死死盯着骰盅，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疯狂。
  所有的希望，都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稻草，全部寄托在这最后一局上。
  赢了，就能翻本，甚至还能大赚一笔，洗刷之前的耻辱。
  输了，就彻底完了，倾家荡产，甚至可能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荷官跟他关系并不怎么亲，但也算是一个单位的人，理应不可能不偏他的，怎么第一局会输？
  他完全没察觉到异样，在巨大的屈辱下已经失去了理智，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翻本，只想赢回一切。
  终于。
  在漫长的煎熬等待中，骰盅终于停了下来，不再摇晃。
  荷官的手再次伸向骰盅，动作缓慢而庄重，如同一个即将揭开最终谜底的法官。
  “开！”
  荷官再次高声喊道——
  “等等。”
  许陈突然叫停，眉眼染上笑意，看向荷官。
  “周围众说纷纭，一口一个出千叫的难听，这次，我们换个人开，怎么样？”
  “这不合规矩！”，壮汉顿时拍案而起。
  荷官的眼神却闪烁了几秒，对上许陈暗含警告的眼，却低了头，再抬起时，带了公式化的客观微笑。
  “好说。”
  “二言子，你他妈！”，壮汉瞳孔都要炸出来，伸出那只没断的手就想往荷官身上呼。
  被众人拦下后，一个有些恐慌的少年被推了上来。
  他眼神中有迷茫，也带些恐惧，但咽了咽口水，骰盅还是被缓缓揭开。
  点数，终于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小！”
  又一次是小！
  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里。
  连续两局梭哈，竟然都开出了小？
  甚至手没碰过一次骰盅，也没有高科技……
  众人看着许陈，好像他身上泛白的衬衣都变成贵族的羊毛衫。
  这简直是…奇迹！不，这简直是妖邪！
  壮汉彻底傻了眼，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
  完了。
  他输光了所有的筹码，输光了所有的钱，还欠下了赌场巨额债务，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了。
  等待他的，将会是…地狱般的生活，永无止境的黑暗。
  壮汉不敢想象，也不愿意去想。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黑暗，如同坠入了无底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为什么……不应该，二言子为什么不向着他？？
  “老板……”
  妖艳女人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
  壮汉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稻草，猛地惊醒过来，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眼神空洞而魔怔。
  “……钱！钱！快给我钱！快给我钱！我还要赌！我还要翻本！”
  “老板…我没有……”
  “没钱？”
  壮汉听言，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他一把将女人狠狠推倒在地，唾沫横飞的疯狂暴揍起来。
  “没钱你还跟着我？没钱你还装什么装？你这个贱人！你这个扫把星！你骗我！你骗了我所有的钱！都是你害的！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周围的赌徒纷纷避让，如同躲避瘟疫一般，生怕被殃及池鱼，惹祸上身。
  二言子也垂下眼睛，眼中是面无表情。
  壮汉没怎么给他好处，算不上能让自己赴汤蹈火去的，那个年轻人明显是看出来不对劲了，他不敢赌，不敢赌那会不会是个兜里揣着刀子的家伙。
  而且这种似乎与生俱来的金贵他只在贵族公子哥的身上看到过。
  一个天天在宿舍里啪啪啪，没地位还爱装的壮汉在他看来，实在不是什么最佳的筹码。
  他更愿意选另一方，如果是贵人那最好，不是也不亏。
  在场人各抱着不同的心思，直到这时，赌场打手头子几个，才终于姗姗来迟，走了过来。
  几个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的壮汉，如同拎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地将状若疯癫的壮汉从地上拽了起来。
  “闹够了吗？”
  打手头目，面色铁青，眼神冰冷地看着状若死狗的壮汉，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厌恶，仿佛在看一只肮脏的垃圾。
  壮汉瞬间怂了，嘎一下跪倒在地上，涕泗横流，连连磕头求饶，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嚣张跋扈。
  “大哥，大哥饶命啊！我错了！我错了！是这小子先挑衅我啊，啊，他调戏我女人，还折了我的手掌啊！”
  “谁管你他妈的破事。”打手头目面无表情：“有时间闹事，没时间把欠赌场的钱还了？钱呢？”
  “我……”，壮汉瞬间变得磕磕绊绊说不出话。
  “哦，没钱啊？”他冷笑半声：“老大他们说了，现在吃的紧，不需要的虫子就清掉，顺便把能卖钱的都切出来。”
  他挥了挥手，几个打手立刻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如泥的壮汉拖走了。
  许陈却连看都没看那壮汉一眼，手在晃神的身后人面前晃了晃，他带着季常秋转身离开。
  季常秋默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难明。
  欣喜若狂吗？似乎有。
  但更多的……那种闷闷的，是什么情感呢？
  许陈将赢来的筹码，兑换成了厚厚一沓钞票。
  袋子变得鼓鼓囊囊，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坠着人心。
  这笔钱，足够他们安稳地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另一边，前台小姐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更多的是艳羡。
  她看着许陈，又看看他手里那鼓鼓囊囊的袋子，再看看他，眼神像是重新打量一件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刚才还公式化的笑容，此刻已经堆满了谄媚，声音也甜得发腻：“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您是我们这的财神爷啊！”
  她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把许陈供起来。
  “先生您还需要什么服务吗？我们旅馆什么都有，【特殊服务】，应有尽有！第二间房也立刻收拾出来，保证让您满意！”
  她压低声音，语气暧昧，眼神直勾勾地往许陈下半身瞟。
  “我们这儿姑娘多得很，各种类型都有，保证您今晚乐不思蜀！”
  季常秋站在许陈身后，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没什么波澜，手却无意识攥上了许陈的衣袖。
  许陈并不说话，付了季常秋之前心心念念的水电费，往外走。
  走到季常秋身边的时候，他拉起季常秋的手，回头对着前台小姐，逆光，笑得直接。
  “不用了。”
  “我有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