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借尸还魂了

  “不好了，鬼门关那边出事了！”
  突然有鬼大喊。
  “啊？什么事啊？”
  “听说有个小姑娘闹自杀，没把握好度，真把自己弄死了，不肯进来。”
  “那她阳寿尽了没？”
  “还不清楚，在查呢！”
  乔妍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负责鬼门关的审核，尽管心情低落，但她还是尽职尽责地赶了过去，此时那边拥堵混乱，一个年轻女人的哭喊声在断断续续地响起。
  “我要回去！我才二十六岁！”
  “陆晏臣肯定已经叫人把我送去了医院抢救，一定能把我救活的！”
  “呜呜呜……我没死，我没死……”
  一个只穿着湿漉漉真丝睡衣的年轻女人，长得十分漂亮，五官明艳动人，属于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
  几个鬼差守在她身边，淡蓝色的结界，将她隔离开来。
  看来已经快处理好了，如果这个女人阳寿未尽，会直接让她返回阳间。
  乔妍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大喊，“抓住她！”
  女人的鬼魂竟然冲破了结界，从乔妍身旁擦肩而过，慌乱地逃跑，而她逃跑的方向，就是所有鬼魂都绕道而行的断魂池。
  犯了十恶不赦大罪，没有轮回机会的恶人，会被投进断魂池，烟消云散。
  “小心！”乔妍大喊一声，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失去理智的年轻女人，在惊慌失措之中跌进了断魂池中。
  她飞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想要把她拉上来，同时有个声音由远及近，“夏薇薇，你的阳寿还有六十一年，快回阳间去，要是肉体火化了，那就——”
  夏薇薇死死地抓紧了乔妍的手，眼里闪过不甘和挣扎，她的双腿已经被断魂池吞噬，变成了虚无。
  “我是不是回不去了……”随着夏薇薇最后颤抖着说出的一句话，她魂魄便彻底灰飞烟灭。
  乔妍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正当她回不过神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环绕在她身边，似乎在牵扯着她的魂魄。
  怎么回事？！乔妍慌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有一种被卷入旋涡的感觉。
  耳边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夏薇薇阳寿未尽，却掉进了断魂池，你沾染上了她魂飞魄散之前的执念，便替她把接下来的六十一年阳寿度完，代价是你这一次死后，永远失去轮回做人的机会。”
  乔妍的思绪一片破碎，完全无法持续思考，很快意识模糊消失。
  ——
  冷，很冷，湿漉漉的冷。
  乔妍再次醒来，浑身笼罩着一股彻骨的冷，她打了个哆嗦，缓缓睁开眼睛。
  浴室明亮的灯映入眼帘，她发现自己躺在浴缸里，身上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衣，浑身泡在冷水中，手臂垂在浴缸边沿，一道血红的伤口在手腕处蜿蜒，黏腻的血液正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怪不得这么冷，这是失血了！
  “怎么没死？”一道淡漠的嗓音骤然响起，把乔妍吓得一个激灵。
  她扭头一看，一个男人正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浴缸旁边，指尖夹着一支香烟，面色疏离甚至带着一点厌恶地看着她。
  他的头发乌黑浓密，往后梳着蓬松洒脱，额前随意地垂落两三根碎发，双眸狭长，唇色鲜红，此时唇畔勾着一丝冷笑。
  黑色的衬衣解开了上面三四个纽扣，敞开的领口下，是漂亮的锁骨线条，即使他坐着，也看得出他身形修长高大。
  “陆晏臣？”乔妍脱口而出。
  她不认识这个人，这个名字，可是在她喊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不属于她的记忆，潮水般涌进她的脑海里。
  她真的重生在了夏薇薇的身体里！
  而夏薇薇，是眼前这个叫做陆晏臣的男人的秘书，兼……情人。
  陆晏臣把烟弹掉，扔在地上，冷冰冰地看着乔妍，“闹够了吗？拿自杀来威胁我，呵，真有你的，夏薇薇。”
  乔妍顾不得夏薇薇和陆晏臣之间的爱恨情仇，她盯着自己的手腕，打断了陆晏臣的话，“能先帮我叫120吗？”
  陆晏臣一怔，对上那双焦急的眼睛，眼里满是对自己伤势的担忧。
  他皱眉，“我下个月订婚，不会改变，你如果非要寻死觅活——”
  “行，你先帮我叫120吧，到时我给你随个大红包！”乔妍再一次打断了他。
  她现在这个情况，找不到手机在哪。
  陆晏臣的眉头已经彻底拧在一起，成了解不开的死结，以前夏薇薇只要听到他说和别人订婚的事，就会发疯，连自己的命都可以拿来当做挽留他的工具。
  按照夏薇薇的性格，此时应该继续极端地威胁他，如果和别人订婚，她绝不去医院。
  乔妍脑海里闪过夏薇薇和陆晏臣的各种回忆，快速判断了一下，陆晏臣帮她叫120的几率好像不高。
  于是，她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然后当着陆晏臣的面，她慢慢地爬出了浴缸。
  冰冷的水，殷红的血，湿漉漉的她。
  仿佛一个女鬼从浴缸里爬了出来，然后艰难地往浴室门口走去，每走一步，睡衣袖口滴落的血，在地板上绽放，融合。
  陆晏臣看着那个艰难的身影，语气充满了厌烦，“演够了吗？”
  乔妍停下来，回头看了眼陆晏臣，自己这副命不久矣的样子，他不仅丝毫不在意，还认为她在演戏。
  夏薇薇在他心里，就这么作吗？
  陆晏臣起身，高大的身形在浴室的灯光下，镀上了一层光晕，但是一点也没有温暖的感觉，他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只有让人望而生畏的冷峻疏离。
  他们不像情人，像仇人。
  “我等下还有会议，记得叫阿姨把浴室清理干净。”他看了看手腕上的银色腕表，从一旁的落地衣架上拿起外套，转身就走。
  乔妍抬手一把抓住了陆晏臣的衣角，血迹染了上去，让男人黑了脸。
  还没等陆晏臣开口，乔妍已经晕过去了。
  ——
  “妈妈，妈妈……”
  “妈妈，送你花花，依依爱妈妈。”
  “我要抱抱，妈妈。”
  乔妍又看到了女儿，不到两岁的孩子，说话奶声奶气，发音有些模糊，总是围着她打转撒娇。
  白白嫩嫩的小手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又亲，满脸都是开心的面容。
  可是画面一转，女儿变成了一个小乞丐，蜷缩在角落里，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