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剑拔弩张

  正端起酒杯的林牧，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跳，尬笑道：“不知道花前辈所谓何事。”
  “一定要老朽说得很清楚吗？你那弟子当真只是一个厨娘的女儿？”
  花仁泰微微眯起眼睛。
  林牧笑道：“可不是嘛，难道还有假？”
  花仁泰戏谑一笑：“先前听将军一说，我只是三分怀疑，可现在你徒儿这用餐的礼仪，就不是三分怀疑的样子了。”
  林牧看向沈清霜一桌。
  其他人吃东西的时候都有说有笑，唯有沈清霜一人仪态端庄，米粒未进，唯有小霞举杯相敬的时候才稍稍举杯回应。
  花仁泰冷声道：“且不说你这徒弟气质过人，仪态优雅，或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宫廷礼节已经深入骨髓。”
  林牧牵强一笑；“或许这是因为我弟子出生王廷耳濡目染导致的呢。”
  “即便是如此，那你觉得你弟子为何粒米未进？是饭菜不好吃吗？还是因为亡国之女，不食敌国豚米？”
  林牧听到这话心中一紧，没想到这个细节都被花仁泰注意到了。
  花仁泰老沉的一笑：“老朽说到这个地步，还是请林宗主开诚布公的跟我们将军谈一谈的好。”
  若不是林牧一开始送了礼物，现在花仁泰可能已经动手抓人了。
  谈，则是不想大家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林牧沉吟了片刻：“可否告知在下，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抓方泽国的余孽？”
  花千珏纠正道：“不是我们要抓，是云泽王廷，方泽国的余孽始终都是隐患，会给云泽国的长治久安带来威胁，更何况是一个方泽国身居高位的人。”
  说到这，花千珏愁眉紧锁：“两国交战，受伤的都是黎民百姓，三年时间这边关才稍微安定，如果这时候有方泽余孽跳出来打起复国的旗号，不知道又有多少百姓遭受战火。”
  林牧听到这话有几分愠怒：“如果云厥不与方泽开战，又哪有百姓流离失所，妄遭劫难？
  你们不找根本的原因，反而觉得受侵略的一方不该反抗，这是哪门子道理？”
  “王廷的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身为云厥将军只能奉命办事，况且云厥繁荣远超方泽，将其纳入我们云厥，做长久打算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花千珏也有为难。
  她眼神琢磨后似乎拿到注定，一眼不眨的看向林牧：“我拿林宗主当朋友，是与不是，听林兄弟一句话。”
  花仁泰赶紧劝道：“珏儿，抓捕方泽皇室之女回去，是能让你重新回到王都的。”
  花千珏坦然一笑：“叔父，对我来说回不回去都无所谓，远离了王都那尔虞我诈的地方，我反而觉得更舒坦一些。”
  林牧深呼吸一口气。
  花千珏坦诚相待，他自然投桃报李。
  目光稍沉后抬头说道：“我徒儿沈清霜确实是方泽国皇室之女，但方泽已亡，她与方泽已经没有关系，她的身份现在仅是我徒儿，也不会有什么复国的想法。”
  “你怎么能保证呢？”
  花仁泰追问道。
  林牧目光稍转，看了一眼沈清霜一眼，这时候正好跟沈清霜对视，从她的眼眸转看到了担心的深恶。
  林牧定声道：“我能保证她不复国，但不能保证她不复仇。”
  花仁泰大笑：“复仇？说得轻巧？就凭她炼气九层的修为，云厥王廷，包含我花家在内，三大家族守护，更请有三大书院之一龙韵书院的供奉高手。
  化神，炼虚，乃至合体期的高手，拱卫王廷。
  别说你徒弟不可能，就是你们全宗帮你徒弟复仇，都是自寻死路。”
  “即使如此，那花前辈又何必担心，不如看在我跟花将军的交情上，放我徒儿一马。”
  林牧正色道。
  “放了你徒弟，那将军的前程怎么办？这天大的功劳放在这里，我家将军不拿，自然有人来拿，到时候岂不是给别人做嫁衣？”
  花仁泰说这话的时候身上泛起几分杀气。
  周围的人感觉到，顿时都安静下来。
  林牧微微呼出一口气，气息平缓的说道：“花前辈，之前飞龙城城主龙飞扬打我徒弟的主意，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如果云厥敢动我徒弟，那我便灭了云厥。”
  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莫大的魄力。
  “你灭一下试试，今天你们都走不出这城主府。”
  花仁泰顿时释放出化神期的威压。
  另一桌的沈清霜等人，顿时露出痛苦的神色，即便是董青青和胡玉玲也只能苦苦支撑。
  林牧这时候玉符已经捏在了手上，只要花仁泰敢动手，他就毫不犹豫的捏碎玉符。
  “叔父，不可！”
  花千珏厉声喝止道。
  一句话，让花仁泰顿时收敛了威压。
  收了林牧礼物，他其实并不想让林牧难堪，但说到激动的地方又没控制好脾气。
  他索性把林牧送的礼盒又拿了出来：“你这礼物，老朽是没脸收下了。”
  林牧笑盈盈的推了回去：“花前辈，林某人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况且花前辈为云厥奉献一生，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也能理解。
  若花前辈真心要为难在下，恐怕现在也不会跟林某一起坐下喝酒了。”
  这话倒说得花仁泰不好意思了，他举杯敬了一下一口饮尽：“这件事还是听将军决定吧，老朽只希望往后我们没有兵刃相见的一天。”
  林牧陪了一杯，琢磨片刻后说到：“花将军拿我当朋友，我自然不能愧对于将军，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沈清霜是我大弟子更是血脉情深，我是断不能让她受到威胁。
  但依我看，即便是花将军拿下了这功劳，也不可能顺利的回到王廷的权力中心去。
  从花将军被安排到这边关城市开始，你们花家在王廷的地位就已经开始被排挤了。
  古往今来，功高震主是没有好下场的，依我看你们花家，现在退位让贤，主动让出权利，反倒是更能明哲保身。
  不然花前辈您刚才说的那些化神，炼虚期乃至合体期的高手，可能就会成为围剿那么花家的力量。”
  这话一出，花千珏和花仁泰都露出震撼的神色。
  “胡说！我们花家满门忠烈，云都王廷怎么可能加害我们！”
  花仁泰否认道。
  林牧叹口气摇摇头：“不一定是王廷，或许是其他两个家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等你们觉察到的时候可能已经晚了。”
  花千珏眼眸惊骇的转动，林牧这话细思极恐。
  花仁泰还想列举反驳。
  花千珏打断道：“叔父，林兄弟所言并不无道理，所不是有那两家推波助澜，我也不会被安排到此。
  名头上说让我来威震边关，实际上却是削减权利，而且这些年王廷不断以各种理由从我手中拿走兵权，这次来飞龙城，我能带走也只能是我们花家亲卫。
  我们花家锋芒太盛，确实太低调一些了，不然恐如林兄弟所言。”
  花千珏还有话没讲——现在方泽国余孽沈清霜被坐实在飞龙城，自己又被安排到飞龙城来。
  如果真有心算计，搞不好给她安上一个串逆谋反的罪名。
  见两人犹豫了，林牧这时候再抛出了一个砝码：“我知道花兄弟不能修炼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