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鱼龙混杂

  数日后，在沈振邦的病榻之前。
  徐哲将他在逃离藏书楼的过程中，意外从那些散落的古籍中，随手捡到的几份柳承志等人根本没看上眼，但实际上却极具研究价值的孤本残片恭敬地呈上。
  “老太爷，这些都是小子在慌乱之中，从藏书楼随手拿出来的，本想保护一二，不成想，倒是让小子占了便宜。”徐哲半开玩笑地说道，姿态却极为诚恳。
  沈振邦虽然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仔细端详着徐哲呈上的这些，越看，眼神中的惊讶与赞赏便越浓。
  “好小子！好眼力！”沈振邦忍不住赞叹道。
  “这些东西，若是落在那些只认金银不识货的蠢材手里，恐怕早就被当成废纸烂铜给处理了！”
  “也只有你，才能在那种危急关头，一眼看出它们真正的价值！”
  他沉吟片刻，对徐哲说道：“这些东西，既然是你冒着生命危险带出来的，那便是与你有缘。其中这几份关于古代营造法式和机关术的残谱，对我沈家或许还有些用处，我便厚颜留下了。”
  “至于其他的，尤其是那几件与上古星象和‘气’的感应相关的物件，以及那份你从柳承志手中夺回的，记载着锤炼精神感知力法门的先祖手稿，你便一并收下吧！”
  “这，既是老夫代表沈家，对你此次援手之恩的答谢！”
  沈振邦慧眼识珠，他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对于拥有特殊能力的徐哲而言，其价值，恐怕远超那些世俗的黄金白银。
  徐哲闻言，心中也是一暖。
  而就在京城的风波渐渐平息，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之时。
  关于那个神秘莫测，行踪不定的“鬼手张”张千山的消息，也通过龙文章传递到了徐哲耳中。
  “鬼手张”在这次京城之行中，虽然损失惨重，不仅未能得到畅春园和沈家藏书楼的核心秘密，反而还折损了不少精锐手下，甚至连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古韵斋”这条线，也彻底暴露被毁。
  但他本人，却如同泥鳅般滑不留手，在龙文章和京城官方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再次成功遁形，不知所踪。
  但他对沈家那些隐藏的秘密，尤其是对徐哲从藏书楼中带出来的那份先祖手稿和星象图谱的兴趣，却不减反增，甚至更加狂热。
  根据龙文章部门的最新情报分析，“鬼手张”在短暂的蛰伏之后，似乎已经开始调整其策略。
  他将下一个目标，转向了即将在江南水乡——兰城，举办的一场由多家顶级拍卖行联合发起，规模空前盛大的“南方古玩艺术品博览会”！
  兰城，盛源拍卖行。
  沈夕瑶在彻底解决了京城沈家的内部纷争，并在沈振邦的全力支持下，正式接掌了沈家在整个华东地区的拍卖行业务之后，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兰城。
  她要亲自坐镇，应对“鬼手张”可能带来的新一轮冲击，也要带领盛源拍卖行，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南方古玩艺术品博览会”上，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她第一时间，便向徐哲发出了最为诚挚的邀请。
  “徐哲，”沈夕瑶站在盛源拍卖行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兰城夜景，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与信任。
  “‘南方古玩艺术品博览会’，三天后，便要正式开幕了。”
  “我希望，你能作为我们盛源拍卖行的首席顾问，与我一同前往。”
  “我们不仅要在那场盛会上，为盛源打响名气，更要彻底挫败‘鬼手张’的一切阴谋，让他知道，兰城，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徐哲看着沈夕瑶那双充满了斗志与光彩的美丽眼眸，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
  兰城，这座自古便是商贾云集、文墨荟萃的南方重镇，此刻正因为一场规模空前、万众瞩目的古玩盛会而彻底沸腾。
  巨大的国际会展中心之内，人头攒动，比肩继踵，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古老器物特有的宝光与人气。
  数千个展位，从价值连城的国宝级珍品，到散落在民间不知真伪的“老物件”，琳琅满目，包罗万象，令人目不暇给。
  盛源拍卖行，在沈夕瑶的亲自运筹和徐哲这位新晋首席顾问的坐镇之下，也如期参与了这场南方的古玩盛典。
  与那些早已在全国乃至国际上都赫赫有名的顶级拍卖行相比，盛源拍卖行在“南方古玩艺术品博览会”这样的顶级舞台上，仍旧算是一张略显青涩的新面孔。
  他们的展位，位于会展中心一个相对普通，人流量也并非最大的区域。
  带来的参展拍品，也多是以保真稳妥、风险可控的二三线精品为主，并没有出现那种能够瞬间引爆全场，令人叹为观止的压轴重器。
  沈夕瑶的策略十分清晰：作为初次参与此类盛会的新军，不求一鸣惊人，但求稳扎稳打。
  徐哲身着一套合体的休闲西装，陪同着一袭淡雅职业套装，更显睿智与干练的沈夕瑶，以及恰好也受邀前来参加此次博览会的京城老友秦老，一同漫步在各个预展摊位和交流区之间。
  秦老与沈家渊源深厚，对沈夕瑶也一向关爱有加，此次南下，除了他自身的收藏兴趣之外，也是想为沈夕瑶和初次亮相南方大型博览会的盛源拍卖行，站一站台，引荐一些圈内的老朋友。
  “徐小友，夕瑶丫头，这南方的古玩市场，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秦老看着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展品，捋着颌下银须，由衷感叹道，“比起京城琉璃厂的沉稳内敛，这里的风格似乎更加奔放，也更加……鱼龙混杂一些。”
  徐哲闻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秦老慧眼如炬。不过，正所谓乱世出英雄，浑水才好摸鱼嘛。”
  他的透视能力，早已悄然开启。
  在一个毫不起眼，主要经营一些老旧铜器、锡器和竹木雕件的摊位前，徐哲的脚步，突然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与一堆锈迹斑斑的铜锁、断柄的锡壶胡乱堆放在一起的，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被一层厚厚的、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黑色包浆所覆盖的玉佩所吸引。
  那玉佩的形制古朴，边缘处还有几处细微的磕碰和磨损，任谁看，都像是一件不值什么钱的，民间流传下来的普通“老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