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重返教坊司

  马蹄轻扣青石路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宁许悠然漫步于京城曲折蜿蜒的巷弄之间。
  三更天的风裹挟着寒意，街边店铺早已关门，唯有零星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行至城西，一座年久失修的城隍庙静静伫立，岁月的风霜在其斑驳的墙面上刻下了时光的痕迹。
  就在这座庙宇的幽深之处，一阵微妙而神秘的异域香风，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缝隙，悄然拂面而来，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诱惑
  宁许骤然间狠狠一拽缰绳，骏马应声而停，前蹄高高扬起，尘土随之飞扬。
  他的手已不自觉地搭在了腰际那把寒光闪闪的佩刀之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才会来这。”
  他目光如炬，盯着城隍庙斑驳的影壁。
  一缕清脆的笑声轻轻划破了周遭的宁静，画湘怜身着一袭标志性的蛮族女子服饰，自古朴的影壁之后，悠然踱步而出。
  她以轻纱半遮那绝美面容，眉宇间一抹朱砂痣，在皎洁月华的映衬下，更添几分神秘与妖娆。
  颈间轻绕着一串银质项链，随着轻盈的步伐，细碎而清脆的声响悄然响起，宛如林间细语，低吟浅唱。
  项链之下，一枚精巧的狼牙坠子悠悠晃动，于微光中泛着淡淡的冷冽光泽。
  “宁总旗果然敏锐，奴家在哪您都一清二楚。”
  画湘怜抬手轻抚过鬓边的银饰，“奴家在这里等您很久了。”
  她缓步走近，裙摆扫过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与我一同的那些人已经被一网打尽，如今奴家也没有去处........”
  你的位置自己肯定清楚啊，毕竟你和我签了契约金帖，实时定位呢！
  宁许轻轻翻身下马，眼神深邃波澜不惊道：“我后续的筹划需精心布局，在此期间，确需先为你觅得一处安身之所……”
  他缓缓伸手入怀，轻轻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那布袋鼓鼓囊囊，显然是装满了白花花的银两。
  他将布袋递至她眼前，目光沉稳：“你且自行寻个隐蔽之处安身，若有风吹草动，我自有法子寻你。”
  画湘怜的眸光倏地紧缩，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半步之遥间，情感与理智在心头交织翻腾。
  “你这是什么表情？莫非心中有所不愿？”
  宁许步伐沉稳而缓慢地靠近，手中的布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摆：
  “我曾答应过助你重登王位，但这份助力并非无偿。你需继续与我并肩，为我效力。首要之务，便是绝对的服从。”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画湘怜。
  画湘怜容貌颇为出众，举手投足间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
  加之她侍奉周到，还算是不错的女子。
  “我.......宁总旗，我其实还想去教坊司呆着，除了那里我对京城任何地方都不熟悉......”
  宁许的神色掠过一抹微妙的变化，带着几分疑惑问道：“难道是要去那里，继续当花魁？”
  宁许的目光多少带点不耐，画湘怜立刻明白宁许的意思，解释道：“宁总旗别误会，我只是想回去呆着，以一个丫鬟的身份，对我来说改头换面的本事还是有的。”
  “我既是已委身于您，自当忠诚不二，断不会再与他人虚情假意，周旋敷衍。待到魅功修炼有成之时，我这清白之躯，自是完完整整属于您的……”
  宁许听这话倒是舒服，并不是什么喜不喜欢的感觉，就是占有欲作祟。
  “昔日尊贵的王姬，今朝却落魄为卑微丫鬟，此情此景，你可曾有过不愿？”
  画湘怜沉默片刻，突然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几分悲凉：“宁大人，您太高看我了。我不过是个被派来的棋子，如今棋子没了利用价值，自然该被丢弃。”
  她摘下头上的银饰，随意地扔在地上，“可您知道的，我别无选择。”
  宁许盯着画湘怜散落满地的银饰，那些曾象征蛮族王室尊贵的物件，此刻在月光下泛着冷寂的光。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娇柔的女子，内里藏着远比想象中更坚韧的执念。
  既然如此，那她选择相信自己估计也就是绝境中一搏。
  “既然你想回教坊司，我便依你。”宁许将钱袋抛给她，布袋坠在枯叶堆上发出闷响，“后续的事情我来安排，你等着消息便好。”
  画湘怜弯腰拾起钱袋，指尖抚过绣着金线的袋口：“奴家明白。教坊司鱼龙混杂，消息流通极快，说不定还能探听到些有用的情报。”
  她抬起头，面纱下的眼眸闪着狡黠的光，“而且那种地方更方便总旗您来呢……”
  宁许眉头微皱，不知为何，怎么隐隐有些期待？
  他甩了甩头，将这种异样情绪抛开：“既然如此，那就先这么决定。”
  “遵命，我的主人。”画湘怜突然凑近，身上的龙涎香混着草原特有的奶香扑面而来。
  她踮起脚尖，在宁许耳畔轻声呢喃，“奴家已经别无依靠，总旗您已经是奴家最后的希望。”
  她咬了咬宁许的耳垂，“今后就算是您只当奴家是炉鼎，奴家都毫无意见。”
  宁许猛地后退一步，耳尖微微发烫。他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沉声道：“别耍花样。”
  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
  他回头，只见画湘怜已将裙摆撕下一角，素白的小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她将布条系在城隍庙的门环上，嫣然一笑：“这是我们蛮族的传统，总旗大人既然为我主人，那就同样来打结吧。”
  这是什么传统?
  宁许虽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学着她先前的样子割下衣角系上。
  “我走了，今晚你自己拿银两找家客栈吧。”
  马蹄声轻敲着地面，带着悠远而沉稳的节奏，宁许渐渐离开，身影渐渐融入周遭的风景之中。
  不过他听见画湘怜在身后轻声哼唱着一首异域歌谣，曲调苍凉而悠远.......
  他并不知道，这样的民谣只有在确定与自己相伴终身的人之时，蛮族的女子才会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