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攻克心魔？起死回生

  这时，林寿、亚历克斯和千夜雪子才不紧不慢地走进巷子。

  亚历克斯看着满地狼藉，以及那两个还在地上抽搐的飞车党，嘴角咧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真是了不起的大英雄。”

  他走到凯尔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感觉怎么样？把一堆数据从另一堆数据手里救下来，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凯尔沉默着，身体一动不动。

  “天枢想让你在这里克服你的心魔。”

  林寿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却精准地刺入凯尔的内心。

  “但看起来，你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强，反而陷得更深了。”

  “因为这个扬景，这个女人，甚至这些飞车党的笑声，都和当年你妻子被劫走时，一模一样，对吗？”

  凯尔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头，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的不再是怒火，而是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他沉默了许久。

  “是……”

  “我获得了力量……我以为我可以复仇……我花了整整一年，把整个鹰国的地下世界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呢？”

  “结果我查到，当年绑走我妻子的那几个混蛋，早就在我获得力量的前一个月，就在一次黑帮火并里，全部被人乱枪打死了！一个不剩！”

  凯尔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的力量……我的愤怒……我的一切……都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我甚至……连为她复仇都做不到！”

  他痛苦地嘶吼着，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听到这番话，亚历克斯脸上的讥讽也收敛了许多，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攻克心魔？真是可笑。”

  熊国大汉抱起双臂，声音里满是不屑。

  “我的女儿是得病死的，躺在医院里，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冷的。我怎么攻克？让天枢再变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病魔让我打一顿吗？”

  “再说，我可没有他这么泛滥的善心。”

  “去救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还是一个虚拟数据，简直是浪费力气。”

  他话音刚落。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一个瘦弱娇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巷口外倒飞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破旧的连衣裙，如同一片被狂风蹂躏的落叶，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狠狠砸落！

  亚历克斯那句充满不屑的“浪费力气”，还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

  砰！

  闷响声打断了他所有的话语。

  那个瘦小的身影砸落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他脚下。

  女孩的身体与冰冷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她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像样的哭喊，只是猛地弓起身子，张开小嘴，喷出了一大口鲜红的血。

  那抹刺目的红色，溅在了亚历克斯厚重的作战靴上。

  温热的。

  熊国大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他眼睁睁地看着，女孩喷完血后，便软绵绵地瘫了下去，生命的气息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飞速流逝。

  那张沾着灰尘和血污的小脸，迅速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和地面的水泥一样灰白。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

  刚刚还满脸讥讽，声称绝不为虚拟数据浪费力气的亚历克斯，此刻彻底僵住了。

  他高大魁梧的身躯，第一次显得如此笨拙。

  就在他彻底失神之际。

  那奄奄一息的小女孩，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把她那只瘦弱、沾满污渍的小手，颤颤巍巍地抬了起来。

  她的嘴唇翕动着，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却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进了亚历克斯的灵魂深处。

  “爸爸……救我……”

  轰！

  亚历克斯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爸爸？

  她叫我……爸爸？

  这个巧合，残忍得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诅咒。

  前一秒他还在嘲笑凯尔的妇人之仁，下一秒，一个和他女儿年龄相仿，濒死垂危的女孩，就用他女儿的声音，叫着他“爸爸”，死在了他的面前。

  “不……”

  一声干涩的、破碎的音节从亚历克斯喉咙里挤了出来。

  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最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那双足以一拳轰塌墙壁，捏碎合金的巨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他想伸出手去抱起那个女孩，却又怕自己粗糙的手掌会碰碎她脆弱的身体。

  他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医生！”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巷口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医生！救护车！快来人啊！！”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整个巷道嗡嗡作响。

  然而，巷口外的世界，依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那些行色匆匆的行人，那些悠闲逛街的市民，没有一个人朝这边看上一眼。

  他们脸上挂着格式化的微笑，迈着程序化的步伐，仿佛他和这个即将死去的女孩，只是两团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

  亚历克斯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明白了。

  这是天枢的世界。

  这里没有医生，没有救护车，没有奇迹。

  他想起了自己真正的女儿，那个在他怀里一点点变冷，最后彻底失去呼吸的小身体。

  同样的无助，同样的绝望，再一次将他吞噬。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位熊国壮汉彻底崩溃了，他跪倒在地，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了困兽般的低吼，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凯尔和千夜雪子也愣在了原地，他们看着这个前一刻还无比强硬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不堪一击，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在亚历克斯即将被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吞没时。

  一个身影，平静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林寿扮演的“雅典娜”，缓缓蹲下身。

  他没有去看那个已经崩溃的男人，而是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地，放在了那个小女孩的额头上。

  没有言语。

  没有多余的动作。

  下一秒。

  奇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降临。

  女孩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翻卷的皮肉瞬间合拢，新生的皮肤光滑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灰白的脸色，迅速恢复了健康的红润。

  那几乎已经停止的微弱心跳，重新变得平稳、有力。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仿佛死亡被驱离，时间被倒转。

  跪在一旁的亚历克斯，已经停止了嘶吼。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呆呆地看着这神明般的一幕，连呼吸都忘记了。

  全球直播间。

  魔都卫视的演播厅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汪燃手里的可乐掉在了地上，夏天和温欣捂着嘴，白露教授扶了扶眼镜，沈清源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画面，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这……这是什么能力？治疗？】

  【开什么玩笑！这叫治疗？这他妈是复活术吧！】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个雅典娜……才是最恐怖的那个！凯尔是物理防御点满，这位是直接掌握了生命法则啊！】

  【天枢……天枢到底创造了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巷道内。

  前后不过几秒钟。

  那个刚刚还在死亡线上徘徊的小女孩，猛地坐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周围这几个神情各异的“怪物”。

  她的眼神清澈，没有恐惧，也没有依赖。

  仿佛刚刚那一声撕心裂肺的“爸爸”，和那扬濒死的体验，只是一扬与她无关的梦。

  女孩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她朝着林寿的方向，虚弱地、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表达了谢意。

  然后，她一言不发，转身就朝着巷口外走去，很快就汇入了那冷漠而麻木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