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真相揭晓，我们合作吧

  空气里弥漫着恒温系统送出的、带着淡淡檀香的气流，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陈敬东的声音很稳，稳得不正常。

  他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刚刚撕裂空间，跨越千山万水而来的神明。

  而是在接待一位迟到了几分钟的商业伙伴。

  林寿并不意外。

  他能猜到，当自己在华山之巅展露神迹的那一刻，这个男人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通过屏幕，注视着一切。

  他无视了房间里那种非人间的冰冷感，随意走到那张白色沙发的对面，坐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回到自己家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摇椅上。

  “说吧。”

  林寿开口，语气慵懒，像个刚睡醒午觉的老人。

  “折腾这么大一出戏，到底想干什么？”

  陈敬东的嘴角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一个极度苦涩的表情在他脸上成型。

  他知道，在眼前这个老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商业逻辑、权谋心计，都只是三岁孩童的涂鸦，可笑，且无用。

  他放弃了辩解，放弃了求饶，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腐烂在心底的事实。

  “林先生，我所做的一切……”

  他停顿了，眼底那死水般的平静终于被搅动，翻涌出积压了二十年的疯狂与剧痛。

  “都是为了我的女儿。”

  林寿眉梢轻轻一扬。

  这个答案，有点意思。

  他来了兴致。

  陈敬东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闸门，任由那浑浊的洪水冲刷自己，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我的女儿，就是你们在山顶见到的那位……”

  “刘子涵。”

  轰！

  这个名字，让林寿瞬间串联起了所有线索。

  系统发布的那个SSS级攻略目标，其背后真正的因果，原来在此。

  陈敬东没有去看林寿的反应，他只是自顾自地，将那段尘封了二十年的往事，一字一句地挖出来。

  “二十年前，我还只是个学生，被仇家追杀，像条狗一样在逃命。”

  他的眼神，透出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我快死的时候，她出现了。”

  “她叫刘清禾，是下山历练的龙虎山弟子。”

  “她救了我。”

  陈敬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为罕见的温柔，但那温柔转瞬即逝，被更深的悲凉吞噬。

  “我们相爱了，我以为那是童话。我带她看尽了城市的灯火，她也愿意为我洗手作羹汤。”

  “但她的师门，那群活在几百年前的老古董，视之为堕落，是背叛。”

  他的声音里，渗出了无法抑制的恨意，牙关都在轻微颤抖。

  “她怀着我们的孩子，被她的师父，那个老东西，强行抓回了山门。”

  “从那天起，音讯全无。”

  “那时候的水云间，还不是现在的水云间。我用尽一切办法，却连龙虎山的山门都找不到。那个世界，对我们凡人，关得死死的。”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直到最近，我才查到，龙虎山那个老掌门死了。也查到……清禾她……她早就病故了。”

  “只给我留下一个女儿。”

  “我的女儿，刘子涵。”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林寿听明白了。

  这是一个老套的悲剧，却催生出了一个偏执的疯子。

  这也解释了陈敬东对整个古武界，那毫不掩饰的恶意。

  陈敬东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刺骨，像是要把这房间里的空气都冻结。

  “我本想接她回来，用我拥有的一切去补偿她。”

  “但她被那个世界洗脑了，她拒绝了我！她说她只想守着她母亲的孤坟，守着那个快要塌掉的破道观！”

  “她觉得，那个充满了迂腐、贫穷和虚伪规矩的世界，才是她的家！”

  陈敬东的情绪失控了，声音陡然拔高。

  于是，他策划了这扬震惊全球的直播。

  “既然她不信我说的，那我就让她亲眼看看！”

  “我要让那群道貌岸然的宗师，在金钱和镜头面前，撕下伪装，露出最贪婪、最丑陋、最卑微的嘴脸！”

  “我要亲手砸碎她心中那个可笑的、虚假的‘古武界’！”

  “我要让她对那个世界，彻底绝望！然后，主动滚回到我身边！”

  林寿静静听着，心里却在发笑。

  这男人的爱，在二十年的等待与悔恨中，已经彻底扭曲成了一种病态的、不容忤逆的控制。

  他追问了一句：

  “如果她不绝望呢？”

  陈敬东的眼中，骤然爆开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决绝。

  他指向那面光滑如镜的纯白墙壁。

  “那只是A计划。”

  “我还有B计划。”

  他轻轻按动手腕上的黑色手环。

  嗡——

  纯白的墙壁瞬间透明化，浮现出云台峰的精密三维结构图，一个刺眼的红点，正在凉亭的位置，有节奏地闪烁。

  陈敬东的声音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我在这里，安装了微型高爆装置。”

  “威力不大，但足以让整个山头……”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个词结束了描述。

  “……彻底安静。”

  这份不惜拉着所有人陪葬的狠辣，让林寿都觉得有些意思。

  这不是偏执。

  是纯粹的疯。

  然而，下一秒，陈敬东身上那股焚尽一切的疯狂气焰，又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他颓然地瘫倒在沙发上，发出一声自嘲的干笑。

  “不过，林先生，你的出现，让我所有的计划，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摊开双手，摆出一个引颈就戮的姿态，眼神里只剩下一片死灰。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在神明面前，凡人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林寿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却变得玩味起来。

  他笑了。

  那笑容，让陈敬东感觉到了比死亡更深的寒意。

  “杀了你？”

  林寿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邻居吃了没。

  “不，陈总，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陈敬东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匪夷所思。

  合作？

  林寿的笑容更盛，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魔性。

  “毕竟，我们都想‘帮助’子涵，不是吗？”

  林寿这次来华山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攻略刘子涵。提升她的好感度。

  如今，这陈敬东的出现。

  不正是一个最适合的共同敌人吗？

  如果利用的得当，想必能对提升好感度有不小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