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烟头掉了
作者:寻飞
“这杯叫‘断义酒’,用最烈的景芝白干和最苦的罗布斯塔咖啡中和而成,味道又烈又苦,宛如兄弟反目,恩断义绝,喝一酒后的滋味,简直比死还难受。”
不等她说完,一道高壮的身影从店门外走了进来。
“光哥。”
老毕忙不迭打了声招呼。
“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光哥微笑着点点头,随后望向我。
对于我们突然现身在董乐乐的酒吧,他似乎并没有太多意外,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就跟他平常一个样子。
“这酒的名字很特别。”
我答非所问的指了指那杯黑的像墨水似的酒水:“光闻味道就很冲!真不敢想喝进肚子里是个什么味儿。”
“我常喝。”
光哥顿了一下,随后神态沉稳的坐在董乐乐旁边的卡座上。
盯着他的侧脸,黑夹克的拉链拽的老高,只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微笑的表情看不出多大的异样,只是在我的脸上和那杯名为“断义”酒杯之间来回扫量。
“你怎么来了?”
董乐乐疑惑的开口。
“路过,看见老毕的车就想进来瞅瞅。”
光哥的声音低沉,随后又爽朗的一笑:“没想到,他们哥俩竟然在喝我常喝的酒。”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明明入口的酒精味道非常浓郁,可咽进喉咙里,只剩满嘴的苦涩。
江湖上的兄弟情分,大抵都是这个样子吧。
今天能跟你头挨头的喝散白,拍着胸脯吆喝同生共死,明天就能为了点狗屁利益,人前身后的捅上一刀。
没什么道理可讲,更没多少情面可留!
“龙哥,你今儿个咋回事?好像特别不在状态,老是盯着这杯黑酒看,想喝就喝呗,光干瞅着多败兴。”
老毕掏出烟盒分别递给我和光哥一支。
“败兴吗?”
我笑了,只是笑的特别挣扎:“酒跟事儿一样,不喝的时候咋瞅没毛病,可一旦入喉,就真的只剩败兴!”
光哥端起那杯断义酒,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烈酒配苦咖,这味道跟兄弟反目一个吊样!比挨刀子疼,比蹲大牢苦,还没地方喊冤。”
我抬眼瞅向光哥,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从他眼里看到了跟我一样的东西。
决绝!还有竭力压制的伪善!
背叛,向来大同小异。
“龙哥、光哥,你俩唠啥呢?”
老毕终于觉察出来不太对劲,脑袋电风扇似的看看他,又望望我:“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能出啥事儿?”
我拿起来前特意带过来的矿泉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散白:“就是突然想明白点事儿,兄弟这两个字,有时候真他妈不值钱。”
“龙哥,你可不能这么说!”
老毕急了:“咱兄弟几个打踏出社会,哪次不是互相兜底?!”
“真的是互相吗?”
我似笑非笑的出声。
“当然了,你说睡不讲究了!”
老毕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溜圆:“龙哥你跟我说,是谁特么不干人事儿?我现在去削他!”
“坐下!”
我厉声喝止,把对面的董乐乐给吓了一跳。
“我..你...”
“行吧!”
老毕不服气的张张嘴,最终还是悻悻坐了回去,眸子里写满委屈和不解。
“你先忙去。”
光哥轻轻拍了拍董乐乐的肩膀,示意她先撤。
随后端起那杯断义酒,递到我面前:“龙啊,光看不知道啥味儿,你得尝,得试!”
我接过酒杯,直接仰脖灌下去一大口。
烈酒的辣和咖啡的苦瞬间在嘴里爆开,那股子难受劲,直钻心窝子。
“兄弟是路,哥们是树,有空的时候多迷路,迷茫的时候靠靠树!”
光哥莫名其妙的出声。
“可路要是被人挖了坑,树要是被人砍了根,你说该能咋办?”
我争锋相对的仰头反问。
“这酒,够劲!”
缓了口气,我干脆将剩下的半杯一口造光,跟着才擦了擦嘴角:“哥,你常喝这酒?”
“嗯。”
光哥点点头:“有时候,不喝点烈的,压不住心里的火!”
“火大了,会烧着自己。”
我盯着他的眼睛。
“火葬总比天葬强。”
光哥回视我,眼神里的决绝跟我如出一辙。
“所以接下来你打算咋办?”
短暂沉默十几秒后,光哥端起酒杯也给自己倒满散白,跟我碰了一下。
“我没想好。”
我摇摇头,实话实说:“你呢?”
“我..我也没想好。”
光哥指了指自己,跟着将夹克外套拉链拽开,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他腰间鼓鼓囊囊的一团,隐约可以看出是手枪的轮廓。
“我想跟咱哥聊几句私房话,你先回酒店等我吧。”
思索一下后,我朝着旁边云山雾罩的老毕摆手。
“啊?不去抓..”
老毕目瞪口呆的结巴。
“去吧,有啥事天亮再说,又不是没明天了。”
光哥也笑呵呵的冲老毕努嘴。
“那..行吧。”
老毕勉为其难的起身,又审视的看了看我和光哥:“你俩也少喝点,现在咱们龙腾公司搁崇市风头正劲,别让外面人看笑话。”
“不会!外人永远看不到笑话!”
光哥笃定的接茬。
目送老毕走出酒吧的时候,光哥依旧朝他和蔼的摆手道别。
“我来之前,市二院发生了意外,说是什么煤气泄漏,钱坤给我打电话,告诉我那几个悍匪仅剩的活口被人劫走了。”
我长舒一口气,背靠椅子出声。
既然只剩下我们俩人了,有些话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打哑谜。
“事实上是根本没有活口!那个仅剩的悍匪头套下面的脸是李叙文的!”
光哥陡然攥紧酒杯,另外一只手摸向腰侧那团鼓鼓囊囊。
“嗯!看来你验过货了!”
我像是没看到他的这番举动一般,轻飘飘道:“事实上,我可以把头套下面的人换成赵勇超或者牛奋,但我不忍!”
“不忍?”
光哥停顿一下。
“是的,不忍!”
我晃了晃指间夹着的烟卷道:“烟头掉了,陈老大还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烟头落地,落地即弃!一烟不点二火!”
“嘎嘣!”
说着话,我摸起光哥手边的打火机重新点燃那半根烟,低声道:“大哥说过,掉地的烟就是泼出去的水,捡回来的不是情义,是麻烦!这个麻烦我还想再捡回来,我还舍不得放弃。”
“啪!”
光哥低下脑袋,接着猛然拽出藏在腰间的那把手枪...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