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古楼兰心法

  国师身形微沉，双掌在胸前划出一道浑圆气劲，衣袂无风自动。那四名守护者身形飘忽，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暗藏杀机。
  为首之人忽然身形舒展，右腿如灵蛇吐信，倏忽间已至国师面门。这一腿来得无声无息，偏又快若闪电，腿风凌厉，竟将空气都劈开一道裂痕。
  国师左手"拈花指"疾出，正欲扣其足踝要穴，忽觉指尖所触绵软异常，竟似无骨。那人腿势诡谲，膝盖反折如灵蛇回洞，脚尖在国师肩头轻轻一点，便借力缩回。国师指力如泥牛入海，竟是无处着力，反被对方借势卸去七分劲道。
  那人身形一缩，整个人竟如面团般塌陷下去，双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收回，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国师心中暗惊，这等缩骨柔功，实乃生平仅见。
  连云舟在旁观战，更是瞠目结舌，那人的身体竟似能随意扭曲变形，全无骨骼支撑之状。
  那人缩回身形后，忽又舒展如初，双腿如灵蛇出洞，在空中划出数道残影。国师虽功力深厚，却也不得不暂避锋芒，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其余三人亦各展所长：一人双掌赤红，掌风过处，空气为之扭曲；一人十指如钩，招招直取要害，指风锐利如刀；最后一人身形飘摇，掌影重重，恍若有分身之术。
  国师不慌不忙，僧袍鼓荡，一招"大轮明王印"将周身护得滴水不漏。但闻数声闷响，四人的攻势尽数被格挡在外。
  双方斗了百余招，仍然没有分出胜负之势。
  国师见久攻不下，眼中蓦地闪过一丝厉色。他忽然后撤三步，双掌合十，周身竟泛起赤红火光。
  连云舟只觉热浪扑面，不由得又退数步，心中骇然："这老和尚又要用出那招霸道的火焰刀，方才以一敌四都能占尽上风。"
  但见国师双掌猛然推出，一道炽烈如日的火浪排空而出，直取四骑士。四骑士见状却不慌乱，同时沉腰坐马，四掌齐出。
  霎时间，四人内力竟在空中交织成网，化作一道无形气墙。火焰刀气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气浪将方圆十丈内的金沙尽数卷起，连云舟不得不以袖遮面。
  僵持不过瞬息，那气墙突然光芒大盛，竟将火焰刀气原路反弹！国师猝不及防，被自己发出的劲力反震，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僧袍已被烧焦数处。
  四骑士收势而立，为首者沉声道："国师，你心浮气躁，如何能破得此阵？"
  国师踉跄后退数步，僧袍破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面色阴晴不定，目光在四骑士与连云舟之间游移。
  "好，好得很！"国师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却透着几分凄厉，"今日之赐，老衲记下了！"
  他猛地转头，阴鸷的目光如刀般剜向连云舟。连云舟此刻却已不惧，反而挺直腰背，与国师坦然对视——方才那一记反弹之力，显然已让这老和尚受了不轻的内伤。
  "小畜生，你且等着！"国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宽大的僧袖一甩，转身便走。
  四骑士并未阻拦，只是冷眼目送。那为首之人淡淡道："国师慢走，明年若还想闯阵，我等随时恭候。"
  连云舟望着国师远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他转头看向四骑士，正欲道谢，却见四人已默默退回原位，仿佛方才的激战从未发生过。
  夜风拂过，只余下满地狼藉的战场，见证着这场惊心动魄的交锋。
  连云舟望着神庙幽深的入口，心中忽生感应，似有冥冥之音在召唤。他鬼使神差地向前迈步，四骑士见状，立即结阵而立，那道无形气墙再度浮现。
  说也奇怪，那气墙触到连云舟时，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他只觉得周身一暖，仿佛浸入温泉，毫无阻滞地穿了过去。四骑士面露惊诧，却未加阻拦，只是默默收阵，让开道路。
  连云舟心中大奇，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并无异状。但体内真气却自行流转，与神庙中某种气息遥相呼应。他回头望向四骑士，为首之人微微颔首，沙哑道："天意如此，请进吧。"
  这楼兰四骑士的真气着实奇怪，能够反弹霸道非常的火焰刀，却让连云舟毫发无伤的穿过，难道连云舟是心境纯洁之人？或者是被神庙力量选中？
  连云舟踏入神庙幽深的甬道，借着壁上微弱的荧光前行。行不过十余步，忽见前方通道被一块巨大的青石完全堵死。他运起内力推去，那青石却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掌心发麻。
  "四位前辈！"连云舟回首喊道，"这通道被巨石挡住了！"
  四骑士的声音从入口处幽幽传来："八十年前，有个武功高强的狂人硬闯进来。我们放下此石阻他去路，他便永远留在了里面。此石一旦落下，便是我们四人也无法移动分毫。"
  连云舟心头一紧，八十年前？？这些人看着也没有这么大呀，追问道："那可有其他出路？"
  "此乃楼兰禁地，机关重重。"为首骑士的声音渐渐飘远，"既然你能穿过气墙，想必是神庙选中的有缘人。生死祸福，全凭天意......"
  连云舟凝神细观，只见巨石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篆文，笔划如龙蛇盘绕，隐现灵光。他自幼博览连家镖局藏书阁的典籍，识得这是一种调整呼吸的吐纳心决。
  心若止水，意似浮云。外息诸缘，内守空明。
  细看之下，这心法竟暗合天地至理。这分明是一门上乘内功的筑基之法！连云舟心头一震，想起师父曾说："武学至高境界，不在招式精妙，而在心境澄明。"
  眼前这心法，正是教人如何通过调息入定，达到"形神合一"的玄妙境界。
  而这种境界，就是习武之人常说的通明境界！
  武者入此境时，心如明镜，身似流水，举手投足皆合天道。难怪方才那四名守护者招式如此出神入化，原来他们早已参透此境，能随心所欲地出入"通明状态"。
  据古籍记载，楼兰国鼎盛之时，王宫禁卫皆修此术。对敌时心如止水，身若游龙，往往能在电光火石间料敌机先。可惜随着楼兰湮灭，这门绝世心法也随黄沙埋没，不想今日竟在此地重现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