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清醒阈值

  秦阳在室友王浩的鼾声中惊醒。
  枕边的《演员自我修养》还停留在第37页。
  晨光透过脏兮兮的窗帘，在水泥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裂痕。
  "第七天了。"他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喃喃自语。
  那个持续七夜的连环梦，每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蓝色血液、机械猎犬、叫方晴的冰山美人，还有最后实验室爆炸时灼烧灵魂的剧痛。
  手机突然震动，班级群跳出通知：【表演系特招初试今日九点，2号艺术楼】。
  秦阳鬼使神差地起身，镜中的黑眼圈青年与梦中那个浴血战士重叠，腕间似乎还残留着蓝色印记的灼烧感。
  2号艺术楼前挤满俊男靓女，秦阳套着褪色卫衣显得格格不入。
  直到看见走廊尽头的考官席，他手中的报名表飘然落地——栗色长发的女考官正在整理考生资料，锁骨下方隐约可见红色吊坠。
  "下一位，秦阳。"
  他僵直地走进考场，中央空调的风掀起女考官的刘海。
  那双异色瞳仁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光，左眼琥珀，右眼透着冷冽的灰蓝。
  "请表演'目睹爱人死亡'的场景。"
  方晴的钢笔轻轻敲击桌面，声音与梦中别无二致。
  秦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当他闭上眼的刹那，鼻腔突然涌入刺鼻的焦油味，耳畔响起梦中实验室的警报声。
  再睁眼时，考场白墙化作漫天火雨，方晴的白衬衫在幻象中染成血色。
  "你死了...你死了！"他嘶吼着跪倒在地，指尖深深抠进木地板。
  真实的痛楚从心脏炸开，仿佛有把手术刀在剜出记忆芯片。
  考官席传来骚动，其他老师慌忙起身。
  唯有方晴纹丝不动，钢笔在评分表上勾画奇异符号——那形状竟与秦阳梦中见过的系统代码惊人相似。
  "恭喜你通过初试。"她撕下评分表递来，纸页背面透出荧光纹路，"明天下午三点，来这个地方参加终审。"
  秦阳在洗手间用冷水冲脸时，发现手腕内侧浮现淡蓝色血管。
  更诡异的是，当他凝视镜中自己湿润的眼睛，虹膜竟闪过数据流般的银光。
  .......
  按照地址找到郊外废弃剧院时，秦阳终于确信这不是普通艺考。
  锈迹斑斑的铁门自动开启，穹顶吊灯投下血月般的光晕。
  方晴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全息投影的星际战舰。
  "欢迎来到镜像剧场。"她指尖轻点，秦阳腕间的蓝光与舞台控制系统共鸣，"你是第37位能触发神经共振的候选人。"
  地板突然震动，机械臂从乐池升起，为秦阳戴上脑波感应器。
  无数记忆碎片涌入意识——
  这次他看清了，梦中那个被囚禁的林悦，分明长着方晴的脸！
  "现在表演最后一场戏。"方晴的声音带着电子混响，"记住，在这里死亡会触发神经保护机制，但痛觉是真实的。"
  硝烟味骤然浓烈，秦阳发现置身于梦中的血色实验室。
  这次他看清培养舱标签上的小字：【林悦7号克隆体】。
  而朝他走来的机械猎犬，左眼镶嵌着夜枭的六边形义眼。
  "Action！"
  秦阳的瞳孔骤然收缩，机械猎犬的金属爪在地面刮擦出刺耳声响，六边形义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高威胁目标。”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熟悉的电子音——那是他在梦中无数次听到的“万能系统”提示。
  【神经同步率：87%】
  【战斗模块已激活】
  秦阳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接管，肌肉记忆瞬间苏醒。
  他侧身翻滚，机械猎犬的利爪擦着他的后颈划过，撕碎了空气。
  “方晴——不，林悦！”他怒吼着，目光锁定培养舱旁的控制台。
  【分析完毕：目标弱点——左眼义眼连接处】
  秦阳抄起地上的金属管，在机械猎犬再次扑来的瞬间，精准刺入它的义眼接口。
  蓝光爆闪，机械猎犬发出刺耳的电子啸叫，轰然倒地。
  舞台上的全息投影剧烈波动，方晴的身影忽然闪烁，仿佛信号不稳的影像。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秦阳……你果然能突破神经锁……”
  秦阳喘息着，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下流动的蓝光愈发明显，仿佛某种能量在血管中奔涌。
  【记忆碎片整合中……】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意识：
  ——方晴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背后是成排的培养舱，每个舱内都沉睡着与林悦一模一样的克隆体。
  ——他自己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脉冲武器，带领小队突袭某个地下设施。
  ——最后是爆炸的火光，林悦将他推出危险区域，自己却被坍塌的金属梁砸中……
  “这不是梦……”秦阳喃喃道，“这是被封锁的记忆。”
  舞台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一束追光打在秦阳身上。
  方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恭喜你，秦阳。你通过了终审。”
  四周的虚拟场景褪去，废弃剧院恢复了原本的破败模样。
  方晴缓步走来，手中捧着一个金属箱。
  “这是你的‘演员证’。”她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神经接口芯片，“也是你的‘系统核心’。”
  秦阳接过芯片，触碰到它的瞬间，蓝光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系统完全激活】
  【身份认证：特工37号，秦阳】
  “欢迎回来。”方晴的异色瞳微微闪烁，“我们的‘戏’还没演完。”
  秦阳的指尖触碰到银色芯片的瞬间，剧痛如电流般贯穿全身。
  他的视野骤然扭曲，无数数据流在视网膜上闪烁，仿佛有人强行撕开了他大脑中的某个封印。
  【记忆修复进度：92%】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全息城市模型前，身旁是穿着白大褂的方晴——
  不，是林悦。
  她的异色瞳在实验室的冷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植入‘演员’人格后，你会忘记一切。”她将芯片推入他后颈的接口，“但当你接触到足够多的‘戏剧冲突’，系统就会逐步解锁。”
  秦阳猛地后退两步，芯片从他手中滑落。
  “你们把我改造成了工具？”他的声音嘶哑，皮肤下的蓝光剧烈波动。
  方晴弯腰拾起芯片，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掌心：“是你自己要求的。三年前那场爆炸后，你的大脑损伤只有‘镜像剧场’能修复——代价是成为我们的‘影武者’。”
  她突然拽开自己的衣领，锁骨下方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记得这个吗？你当时为了救我，用身体挡住了脉冲炸弹的碎片。”
  秦阳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关键记忆解锁】
  ——鲜血从林悦的伤口喷涌而出，而自己正疯狂地按压着她的动脉。
  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天花板的金属梁正在崩塌……
  “现在，”方晴将芯片按进他后颈的接口，“该去拿回你的‘片酬’了。”
  ——
  【克隆谜团】
  芯片接入的刹那，秦阳的视野中弹出无数全息屏幕。
  【任务更新：清除“赝品”】
  画面中闪过十几个和林悦长相相同的女性。
  她们有的在咖啡馆打工，有的躺在医院病房。
  最新的一张照片里，某个克隆体正被黑衣人拖进一辆黑色厢车。
  “谁在猎杀她们？”秦阳发现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方晴调出一段加密录像。
  视频里，某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在解剖一具克隆体，他的白大褂上绣着“新纪元生物”的LOGO。
  “我们的老对手。”方晴冷笑，“他们想从克隆体脑内提取‘镜像剧场’的坐标。”
  秦阳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那你呢？你是原始体，还是……”
  方晴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
  舞台的阴影处传来金属摩擦声，三个机械猎犬缓缓走出，它们的头部印着“新纪元”的三角标志。
  “看来观众等不及终幕了。”方晴甩开秦阳的手，从大腿外侧抽出一把脉冲匕首，“演完这场，我就告诉你答案。”
  ——
  【系统升级】
  第一只机械猎犬扑来时，秦阳眼前突然闪过0.5秒后的画面——那畜生会假动作扑向左肩，实际利爪瞄准他的腹部。
  【技能激活：预判演算（初级）】
  他提前侧身，金属管狠狠砸中猎犬的脊椎关节。
  火花四溅中，系统提示疯狂刷新：
  【演技经验+200】
  【解锁新模块：痛觉抑制】
  第二只猎犬从背后偷袭，秦阳故意慢了一拍。
  利爪刺入后背的瞬间，他反手将芯片插进猎犬的眼部传感器。
  【遭受伤害，触发“悲剧美学”被动】
  【肾上腺素分泌提升300%】
  剧痛化作滚烫的能量流遍全身，秦阳一个过肩摔将机械猎犬砸向第三只，两只金属怪物在电流中纠缠着报废。
  “咔嗒。”
  金丝眼镜男人鼓着掌从幕后走出，他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壮汉，其中一人正用枪顶着某个昏迷的克隆体的太阳穴。
  “精彩。”男人推了推眼镜，“但您忘了演员最重要的守则——”
  枪声响起。
  克隆体的头颅在秦阳面前炸开，鲜血溅在他的睫毛上。
  “永远别把剧本，当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