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这问题一出来，宋知蕴僵凝几秒。
  她顶着满屋子人探究的目光，斟情地开了口。
  “向公子刚从国外回来，一表人才，谈吐不凡。但我真正意义上才和他见了一面，说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
  向夫人脸上的笑容闪过一瞬间的僵硬。
  这跟当面拒绝她儿子没两样。
  “我能理解蕴蕴的心情，我也觉得下个月订婚太快了。”向远卓忽然发话，善解人意道，“贺阿姨，母亲，我觉得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让我和蕴蕴先彼此认识了解，多见面熟悉培养感情，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谈接下来的事情吧。”
  他言语中肯，双方长辈听了也点头同意。
  宋知蕴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
  贺宴礼搁下茶盏，“这样最好。”
  趁之后大人聊天的间隙，宋知蕴钻出去上洗手间。
  其实包厢里也有洗手间，她觉得呆在里头太闷，闷得心里透不过气。
  那种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做主的无力感。
  出来刚拧完龙头，一道熟悉身影笼罩下来，“对他真没感觉吗？”
  她呼吸乱了节奏。
  “没感觉。”
  贺宴礼贴近她，那嗓音却仍旧是冷淡的，“刚才我问你，是让你借机跟所有人表态。现在我要你，实话实说。”
  宋知蕴坚定重复一遍，“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向远卓看起来对你很感兴趣。”
  贺宴礼微抬下颌，眼神在她脆弱白皙的脸颊上来回流转，“你认定自己不会被他之后的追求攻势打动？”
  她摇头。
  第一眼没感觉的人，永远都不会有感觉。
  贺宴礼点头，抽身离去，宋知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走了，连忙抓住他的手，“我不想和他订婚，你有没有别的办法帮帮我。”
  男人低头，看见她紧抓住他的西装袖子。
  “今天我已经帮了你。”
  “可是向家不会罢休的。”宋知蕴几乎恳求望着他，“目前只是缓兵之计，等日子久了，我还是得嫁，我不想嫁。”
  “那你想嫁谁？”他问。
  她怔住。
  拽紧他的手有那么一瞬失去了力气。
  宋知蕴嗓音干涩，“我这样的身份，没资格肖想嫁给谁。”只是能拖则拖就好了。
  贺宴礼俯下身，气息与她交织缠绕。
  “可惜了，如果是昨晚之前，我没准还能帮帮你，但你已经和我划清界限了。”他低沉语气中仿若带着几分惋惜，“你说，我为什么要帮一个想和我今后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呢？”
  她失神咬唇，“我……”
  贺宴礼撤回身子，双手一摊。
  “真可惜啊，世上已经没有后悔药了。”
  她眼睁睁看着贺宴礼头也不回离开。
  ……
  晚上回老宅，吃晚饭时破天荒没人开口说话，气氛十分僵凝。
  宋知蕴吃到一半，忽然肚子疼得厉害，就提前回房间休息。
  贺正光夹了块嫩笋放进贺夫人的碗里，“怎么忽然一个个的都没胃口？”
  贺夫人从茶楼回来后太阳穴就突突突的疼，她没好气说：“你倒是问你的好儿子。”
  贺正光：“宴礼，你又惹你母亲生气了？”
  贺宴礼扯唇一笑，“我哪敢惹我母上大人，父亲还是别折煞我。”
  贺夫人睨他，“若不是你下午忽然出现，蕴蕴和远卓的婚事下个月就能敲定，结果你非要横插一脚。”
  她也是纳闷，她这儿子平时对她干女儿态度也就那样，经常不屑一顾的，怎么一到谈婚论嫁就如此上心了。
  贺宴礼也用公筷给贺夫人夹了一筷子菜，“母亲难道没听说过，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这句话吗。”
  “先前向家晾了我们贺家多次，临着宋知蕴出国的节骨眼上，向远卓就回来了，他一回来，母亲就马上张罗起宋知蕴和他的婚事，那外人看了，岂不觉得我们贺家小姐愁嫁？”
  贺夫人表情微有变化，显然是觉得他说的颇有道理。
  贺宴礼接着不紧不慢说：“这就算是两个人相亲，进程也要一步一步的来，不是故意卡着他向家，是要向家知道，我们贺家小姐也是金尊玉贵，不是他们说要就立马给的。”
  贺正光沉吟后，认真道：“确实，这件事情我赞成宴礼做法。定亲这件事是大事，虽说向家是不错人选，但确实我们嫁女儿的，不能太急，不然让外头笑话了。”
  贺夫人听了，知道父子俩说得没错，但她要面子，“好啊，你们父子轮流上阵来说教我！”
  两人顿时起身，一个捏肩一个揉腿，说哪里敢。
  一句一句的说好话才把贺夫人哄高兴舒服了。
  她叹了口气，“不过你说的也对，知蕴是我从小当女儿养着长大的，我当然不想让别人看清了她。”
  贺宴礼唇角勾起抹笑来。
  “母亲这样想就对了。”
  贺夫人又想起一件事来，“不过知蕴现在明面上没工作，在外头说起来不太好听，这样，你给她安排一个体面些的工作，也要让人家知道贺家小姐也是有些本事的。”
  贺宴礼应了下来。
  ……
  宋知蕴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大人们都在楼下聊了什么。
  但向远卓自从加了她微信之后，总是动不动给她发消息，约她出去吃饭看电影。
  她用家里事情多拒绝了两三回。
  向远卓却依旧坚持不懈。
  她没办法，这天晚上只得硬着头皮出来见了一面，在一家新开的西餐厅里。
  “知蕴你平常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向远卓翻阅着手机。
  宋知蕴食不下咽切割着牛排，“我什么类型都不太感兴趣。”
  从小到大她就没看过几部完整电影，反正看到后半场基本睡死过去那种。
  向远卓：“那一会儿我们去看惊悚片？”
  宋知蕴刚想拒绝，他摇晃了下手机，“我已经买好票了，倒数第二排中间位置。”
  他这么快就买好了票，宋知蕴这下想用家里有门禁的办法，都不管用了。
  她心不在焉咽下，向远卓忽然说了声别动，她怔一下，向远卓倾身过来，“你嘴角有东西。”
  他替她擦拭之间，宋知蕴余光瞥见熟悉侧影走来。
  “这么巧。”
  贺宴礼刚在包厢里谈完公务，一出门，恰好看见这么一对，目光陡然深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