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鬼神引

  三年半后，在梨花如雪的季节，天空澄澈如洗的某个早上，李奶奶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离开了。
  没有病痛，很平静的在睡梦之中离开了。这大约是她的一点福报。
  沈棠在邻里的帮助下操办了这场喜丧。来送行的人很多，除了周围邻居，还有李奶奶以前的一些学生。海兰市驻守小队那几天正好闲着，也过来帮忙了。
  葬礼结束的当晚，沈棠一个人坐在屋里。李奶奶把她剩下的存款和房子都留给了沈棠，她的亲人一个个早离世了，现在她也走了。
  沈棠觉得屋子里太闷太安静，就走到院子里，坐在紫丁香旁边的长摇椅上，静静的眺望着远方。
  一声轻微的空鸣声被沈棠察觉，来人从身后靠近她。
  “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在云澜市吗？”沈棠看着远处的海浪滚滚。
  “解决完神秘，想过来看看。今天还顺利吗？”王面摘下面具，走到沈棠身边坐下问。
  “挺顺利的，奶奶现在应该和她的孩子还有孙女在另一个世界团聚了吧。”沈棠说着看向月亮。
  今夜月色明亮，远处的白色海浪被照的一清二楚。
  “节哀。”
  沈棠淡淡地笑了下说：“也没有太多伤感，这场丧事也算喜丧。赫奇帕奇女士以前跟我说过，今后我会见证许多生离死别，要我做好心理准备。我当时并不理解其中深层的含义，如今却明白了。”
  见证过意外的死亡，也见过了自然的死亡后，才会突然明白，生命是什么。
  那时她对长久的生命并没有太大感触，只是觉得会有更多的时间去看书做研究，或者做些别的什么……
  “那你害怕吗？”王面轻声问。
  沈棠认真思考了一下，摇摇头说：“现在不，但我也不确定百年以后会是什么样子。这么看来，我更佩服赫奇帕奇女士了。你知道吗？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活了近千年了，但我觉得她的心态很好，宁静平和、温柔宽容，只是对时间不太敏锐了。”
  “她活了那么久？不会觉得无趣吗？”王面有些惊讶地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她知道很多世界上发生的事，她和动物植物的联系很深。我可没有她那么厉害。”
  沈棠说着从项链里取出两个水晶瓶，“不说那个了，喏，看看这个。”
  王面接过两个水晶瓶，一个绿色，一个橙色。
  “这是？”王面心中有些猜测，隐隐激动地看向沈棠，看着沈棠点头说：“两个都是鬼神引的解药。
  区别在于绿色的那瓶能让人在使用鬼神引后活下来，并且保留被鬼神引激发的禁墟或者被刺激扩大拔高的精神力。
  橙色的这瓶是平替简易版，我只能保证能保留住使用之人的命。至于被刺激觉醒的禁墟能不能保留下来就不一定了。如果是因为鬼神引短暂增长的精神力，事后还会比以前的境界倒跌落一个境界。例如本身是海境，用了鬼呻引无论是提升到了无量境还是一举突破了克莱因，事后都会跌落成川境，并且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停留在这个境界止步不前，这需要看实际情况。
  如果这个人是盏境，鬼神引帮他提高到了池境，那么用了橙色解药后，很可能会直接被封闭禁墟，什么时候解封不知道，这是副作用。”
  “绿色解药里有这个世界没有的魔药材料？”王面很快猜测到了为什么会有平替简易版本解药。
  “没错，绿色解药里我用了曼德拉草、独角兽自然脱落的角、不死鸟的眼泪、夜骐的骨粉等等，很多材料在巫师界也是紧俏货。我带来的除了用于试验，都做成绿色解药了。
  橙色解药的配方倒是可以给你们，虽然也有些珍贵和紧俏的东西，但都是能找到的。也谢谢你们把神秘的数据资料库给我开放，不然我也研究不出来橙色解药。”
  两年半前，海兰市驻守小队偶然遭遇一只俗名“黑汉”的川境神秘，以小孩子为食，喜欢咬人。
  短短两天就造成六名孩童失踪，十几名群众受伤。
  当时前去城中村探查的人是张小杉，对方与其遭遇后不敌。为了拖住它，等待队长救援，用了鬼神引，最后牺牲了。
  沈棠是那时候知道每个守夜人都有一枚纹章，纹章里有根涂了药的针。那药能激发禁墟力量，燃烧生命潜能，名鬼神引。
  后来沈棠跟王面谈过这事儿，说想要研究一下鬼神引，看能不能做出解药。王面把这事儿跟叶司令说了，叶司令同意了。
  “不，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沈棠，这对我们真的很重要，你帮了我们大忙！”王面很真诚也有些激动的看向沈棠说。
  “橙色解药你们看着办，等一等，每个人有一份应该不是问题。至于绿色解药，我希望最好每个小队至少能有一份。”
  “我明白。”王面一脸欣喜地看着两个水晶瓶，然后问：“沈棠，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想做的什么事情吗？到时候可以跟叶司令提，只要他能办到，你可以尽管开口。”
  “想要的东西……我暂时想不到具体需要什么，奖金或者禁物都行吧。至于事情……”
  沈棠停顿了一下，随后看向王面问：“我以后能跟在你身边吗？”
  “嗯？”王面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有点可爱。这几年他的容貌没什么太大变化，还是那副少年人的模样。
  沈棠又看向海边，“对我来说，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牵挂就是奶奶了。现在她走了，你就是我和这个世界最重要的联系了。”
  王面抿唇，他此刻就坐在沈棠身边，自然也能感受到她心里的孤单。之前他也有考虑过怎么送她回家，但是目前没什么办法。她身上那个金色的时间印记就只是印记而已，不管怎么做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回到她的世界。
  他能控制时间，但跨越不了空间，更别说突破世界了。如果他以后成神了，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你，要加入守夜人？”王面有些郑重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