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昔日旧友，迟来忏悔

  “官方的人？来得正好！”白浩看着突然出现的几道身影和刺眼的手电光，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还想强撑。
  领头的是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扫过天台上的狼藉，目光在白家兄弟和角落里喘息的苏青玉身上顿了顿，最后落在空中那团狂躁不安、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怨念集合体上，眉头瞬间锁紧。
  “镇魂司办事，闲杂人等立刻离开！”中年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白家的小子，又是你们？看来上次的警告还不够。”
  白浩的堂弟还想争辩什么，被白浩一把拉住，低声道：“走！好汉不吃眼前亏，东西跑不了，这女人……哼！”他怨毒地瞪了苏青玉一眼，极不甘心地带着堂弟，在镇魂司队员的“护送”下，灰溜溜地离开了天台。
  看着白家人消失在楼梯口，苏青玉紧绷的神经才稍稍一松，肩头的剧痛和精神力的透支感立刻汹涌袭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差点软倒在地。
  “你怎么样？”中年男人走到她面前，目光审视，“这里的能量波动异常，是你搞出来的？”
  苏青玉扶着墙壁站稳，喘了口气，拿出那本残破的日记和照片：“队长，事情很复杂。这怨念的核心，是当年一个跳楼女孩林晓月的执念，但让她无法安息的，可能不只是霸凌者，还有她……最好的朋友。”
  她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以及刚才如何点醒怨念核心、阻止白家抢夺的过程简略说了一遍。
  中年男人听完，脸色凝重地点点头：“校园霸凌衍生怨灵，并不少见，但牵扯到好友背叛……确实棘手。你做得不错，保护了现场，也找到了关键。”他看了一眼苏青玉苍白的脸色和肩头的伤，“你的行为虽然违规（私自深入危险区域），但情有可原，功过相抵。我们会记录在案，对你的顾问评级有正面影响。”
  “队长，光靠我们在这里压制没用。”苏青玉看着空中那团因真相刺激而更加狂暴的怨念，焦急道，“必须找到照片上这个叫‘薇薇’的女孩，解开林晓月最后的心结，否则这怨气迟早会彻底失控！”
  “找到她？”中年男人沉吟片刻，“几十年前的学生，人海茫茫……”
  “我有她的名字，大概的年龄范围，还有这张照片。”苏青玉将照片递过去，“只要她是本市户籍，或者使用过社交网络，镇魂司的技术手段一定能找到！”
  中年男人接过照片，深深看了苏青玉一眼，似乎在评估她的判断和决心。几秒后，他拿出通讯器：“老张，启动人脸识别和户籍筛查，目标：女性，姓名可能含‘薇’，年龄四十岁左右，匹配这张老照片……对，加急！”
  镇魂司的效率确实惊人。不到半小时，消息反馈回来。
  “找到了。”中年男人挂断通讯，“林薇，四十二岁，本市一家外企的高管，已婚，有个十岁的儿子。家庭住址和公司地址都确认了。”
  苏青玉心中一紧，一个看似拥有美满人生的成功女性，就是当年那个可能间接害死好友的“薇薇”？现实往往比故事更讽刺。
  “走，我们去会会她。”中年男人当机立断，“这里留两个人监控怨念动向，随时汇报。”他看向苏青玉，“你伤得不轻，需要……”
  “我必须去。”苏青玉打断他，眼神坚定，“只有我，或许才能让她真正面对。”她刚才与林晓月的怨念有过直接的精神接触，对那份被背叛的痛苦感受最深。
  中年男人没再坚持，点了点头：“好。你跟我们一起，但保持距离，必要时我们再介入。”
  ……
  市中心高档写字楼，二十三层。
  林薇穿着精致的职业套装，正坐在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眉宇间带着一丝成功人士的干练和……不易察觉的疲惫。
  敲门声响起，她的助理探头进来：“林总，楼下前台说，有两位……呃，自称是‘特殊事务调查员’的人找您，还有一位女士一起。”
  林薇皱起眉头：“特殊事务调查员？什么部门？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他们出示了证件，前台核实过……好像是……跟市里某些保密单位有关。”助理小声道。
  林薇心里莫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她强作镇定：“让他们上来吧。”
  很快，中年队长和另一名年轻队员陪着一个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明亮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女孩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肩上似乎还缠着绷带，但她的目光落在林薇脸上时，却让林薇浑身一僵，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林薇女士？”中年队长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压力，“我们是镇魂……特殊事务调查司的，有些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
  “我不明白，我……”林薇努力维持着镇定，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手指却微微颤抖。
  苏青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慢慢地将那本发黄的日记本和褪色的照片放在了林薇面前的办公桌上。
  “轰！”林薇的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本熟悉的日记！那张她以为早已遗失在岁月里的照片！还有照片上，那个笑得羞怯内向、如今只存在于午夜噩梦中的女孩——林晓月！
  “不……这不是……”林薇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咖啡杯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昂贵的地毯上，深褐色的液体洇开一片狼藉。
  “城南废弃中学，最近不太平。”苏青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林薇耳中，“夜里总有红衣女孩的影子徘徊，还有……哭声。”
  “不可能！她早就死了！死了！”林薇失控地尖叫起来，双手抱住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跟我没关系！不是我！不是我害死她的！”
  “是吗？”苏青玉一步步走近，目光紧锁着林薇，“日记的最后几页，是你撕掉的吧？你嫉妒她的才华，嫉妒她吸引了你喜欢的男生的目光，所以你故意疏远她，在她被所有人欺负、最绝望地向你求助时，你选择了冷漠，甚至……说了更伤人的话，对不对？”
  苏青玉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林薇内心最深处的、被她刻意遗忘和掩埋了二十多年的角落！
  “不……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害怕……”林薇语无伦次，眼泪汹涌而出，精心打理的妆容瞬间花掉，“我没想到她真的会跳下去！我真的没想到……”
  她终于崩溃了，瘫坐在椅子上，泣不成声：“是……是我……我嫉妒她……我讨厌她明明那么懦弱却总能得到别人的关注……那天她哭着求我帮她，我……我让她滚……我还说……我还说她这样的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随着林薇痛苦的忏悔，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一股阴冷的寒意凭空出现，缠绕在林薇周围。
  林薇猛地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空气，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晓月……晓月……是你吗？！”她尖叫着，声音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青玉眼神一凝，她能感觉到，随着林薇真情实感的忏悔，远在几十公里外的废弃中学天台上，那团核心怨念产生了剧烈的波动！林晓月的影像，似乎跨越了时空的阻隔，模糊地投射到了林薇的感知中，带着无尽的悲伤和质问！
  机会！
  “光说对不起没用！”苏青玉抓住时机，声音带着引导的力量，“看着她（的方向），把你当年没说出口的，你这些年压在心里的愧疚，真心实意地说出来！告诉她，你后悔了！”
  林薇浑身颤抖，泪眼模糊地望着前方空处，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穿着红衣、满脸泪痕的好友。她张了张嘴，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发出破碎的声音：
  “晓月……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是我害了你……如果……如果能重来……我……”
  那声迟到了二十多年的道歉，伴随着林薇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苏青玉屏住呼吸，精神力紧紧锁定着那股跨越空间的怨念波动。
  这声忏悔，真的能抚平那刻骨的怨恨吗？
  废弃校园里呼啸的风，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滞。
  但，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