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有本事就过来杀我！

  碧游村外围，黄昏的天空被爆炸的火光染成血色。
  三架印着哪都通标志的直升机残骸冒着浓烟，螺旋桨叶片插在远处的稻田里，仍在缓缓旋转。
  地面上，十几名公司员工横七竖八地倒着，被幻影剑钉住衣角，动弹不得。
  陆维站在废墟中央，阎魔刀归鞘，黑色风衣纤尘不染。
  “陆哥，接下来我要怎么办？”陈朵站在他身后，翠绿的眸子映着火光。
  陆维转身，平时的冷酷消去，眼神平静：“你希望怎么办？”
  陈朵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服袖口：“我，我不知道。”
  “那就认真想。”陆维的声音柔和了些。
  “这次和大半年前不同，没人能逼你任何事，你可以自己选择想做的事情。”
  他抬手，幻影剑消散，公司的员工们仓皇逃窜。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声，剩余的直升机正在撤离。
  “不过我能想到的有两个选择。”
  陆维竖起手指。
  “第一，隐姓埋名，我送你去国外。”
  “第二，继续跟着我，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陈朵防毒面具下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思考了一会决然的抬头：“陆哥，我现在想再见一次廖叔！”
  陆维一副早知道的表情，但还是同意了陈朵的诉求。
  不过，条件是必须让他一起跟着过去。
  夜色降临，碧游村外五公里的废弃工厂。
  这是陆维选的见面地点。
  足够空旷，便于察觉埋伏，又足够隐蔽，避开公司耳目。
  陈朵站在厂房中央，不断调整着防毒面具的位置。
  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他会来吗？”她第三次问道。
  陆维靠在生锈的钢架上，闭目养神：“一定会来的。”
  话音刚落，厂房大门被推开。
  一个满脸缝合疤痕、镶着大金牙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
  廖忠，陆南大区负责人，陈朵的‘监护人’。
  “陈朵！”廖忠的嗓音沙哑，眼中满是血丝。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什么也不要说，跟我回去，就一切安好！”
  陈朵下意识后退半步，又强迫自己站定：“廖叔，我，我.....”
  廖忠的目光扫过陆维，怒火更盛：“姓陆的！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让你接近陈朵！”
  陆维眼皮都没抬：“省省吧老廖，你是知道我为什么带她来见你。”
  廖忠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长叹一声，转向陈朵。
  “董事会已经下达抹杀令了，但现在还有回旋地余地。”
  他掏出一个金属项圈，和之前的不同，这个闪着红灯。
  “戴上它，跟我回去。就说你是被陆维胁迫的，把一切责任推给他！”
  陈朵突然打断：“廖叔！”
  “我想.....我想要自己做选择。”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廖忠僵在原地。
  厂房陷入死寂。
  廖忠的手微微发抖：“陈朵，你根本不明白！公司的规矩会让你——”
  “我明白，药仙教让我当容器，公司让我当工具。”
  陈朵摘下防毒面具，露出苍白的小脸，第一次直视廖忠的眼睛。
  “但现在，我想当一个人，想当真正的陈朵！”
  廖忠如遭雷击，项圈咣当掉在地上。
  嘀——
  刺耳的通讯器提示音打破了沉默。
  廖忠机械地按下接听键，公司董事长赵方旭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老廖，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现在把通讯器给陆维。”
  陆维挑眉，毫无畏惧地接过通讯器：“赵董，好久不见。”
  赵方旭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陆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陈朵体内的原始蛊一旦失控，会造成多少平民伤亡？”
  “所以呢？”
  “所以？”赵方旭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陈朵，公司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维笑了：“哈哈，赵总，一个多月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幽默了。”
  他随手把通讯器抛向空中，阎魔刀出鞘。
  唰！
  通讯器被整齐地切成两半，零件散落一地。
  见状廖忠怒吼：“陆维！你知不知道你扔下了最后的机会，公司的反击很快就会降临，你这样就是斩断了陈朵的未来！”
  “我知道，公司的手段，董事会的作风，我比谁都清楚。”
  陆维收刀入鞘，眼神冰冷。
  他走到陈朵身边，轻轻按住她消瘦的肩膀：“但今天，我就是要带她走。”
  “至于董事会？”
  陆维抬头，仿佛透过厂房穹顶直视远方的赵方旭。
  “回头告诉赵董，如果公司真有那个实力，欢迎随时过来杀我！”
  廖忠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弯腰捡起被斩坏的通讯器，突然笑了，那是一种绝望的、近乎崩溃的笑。
  “好，很好......”
  他指着陆维，手指发抖：“你以为自己无敌了是吧？董事会马上会派出暗堡的终极兵器！到时候都得死！”
  陈朵突然上前一步。
  “廖叔，别这样，我不想看见你和陆哥争吵。”
  廖忠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孩，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悲凉。
  他声音沙哑地恳求着：“陈朵，跟我回去，这恐怕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陈朵摇头，眼泪终于落下：“对不起，廖叔，我不能.....”
  这三个字仿佛抽干了廖忠所有的力气。
  他踉跄后退，最终转身走向大门。
  在跨出门槛前，他头也不回地说。
  “陆维，你会后悔的。”
  陆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廖忠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厂房重归寂静，只剩下陈朵寂静的泪水。
  十分钟后，陆维递过一张手帕。
  陈朵接过，擦了擦脸：“陆哥，我们现在去哪？”
  “先回碧游村。”陆维推开厂房侧门，“马仙洪或许有办法暂时压制你体内的蛊毒，而且我跟他的交易还没完成。”
  夜风吹散乌云，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陈朵突然问道：“陆哥，为什么要帮我？”
  陆维脚步微顿，这个问题真把他问住了。
  要说他小头控制大头，图陈朵的身子，那不可能，毕竟都被蛊毒侵蚀成那鬼样了。
  但陆维就是想拯救这个小女孩。
  思来想去，陆维缓缓开口。
  “因为有人曾经告诉我，力量不该用来束缚，而是用来解放，我则希望可以将自己的力量用在让我顺心如意的地方。”
  这句话让陈朵怔住了。
  她看着陆维的背影，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冷着脸的男人，肩上有那么多伤痕。
  “走吧。”
  陆维头也不回地招手。
  “风暴要来了，我们得做好准备。”
  陈朵小跑着跟上，墨绿色的防蛊服在月光下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