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炼器的猜想

  碧游村内，马仙洪的炼器工坊。
  “荒谬！”马仙洪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肉身是性命的根基，修身炉怎么可能绕开肉身直接改造魂魄？”
  陆维抱臂而立，黑色风衣在穿堂风中微微摆动：“那你解释下，为什么你的炉子至今无法突破瓶颈？”
  “你以前的思路完全错了！修身炉的核心问题不是硬件，是软件！”
  ‘你这外行懂什么炼器？马仙洪气得白发无风自动，“修身炉的奥义在于人体经脉的模拟需要精密到细胞级的！”
  “细胞级？你就算把原子排列都复刻一遍，造出来的也还是具空壳！”陆维冷笑打断。
  “那是因为样本不足！”马仙洪的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如果有足够强大的异人作为参照的话！”
  “省省吧，你连基本原理都搞错了。”陆维冷声打断，“性功为魂，命功为体。你的炉子只顾着折腾肉身，却忽略魂魄才是真正的核心。”
  马仙洪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比喻像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
  假如将人比作一台电脑，所有部件基本一致。
  那么造成普通人和异人的区别是什么？
  将普通人的魂魄比作是老旧的电脑软盘，存贮信息效率不仅低下还装不了多少，造成他们一生也无法感应到炁的存在。
  而异人的魂魄则是高效的固态硬盘，不仅能存贮超大量信息可以装下好几款3A大作，同时速度让软盘如萤火见皓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下巴，修身炉几年来的失败案例在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
  那些改造者实力确实提升了，但总会出现排异反应，仿佛.....
  仿佛强行往老式台式机里硬塞固态硬盘，导致不兼容，根本处理不过来。
  工坊内的空气仿佛凝固，马仙洪陷入沉思。
  上根器们在门外探头探脑，却没人敢进来劝架。
  傅蓉小声嘀咕：“这俩吵了快有三个时辰了吧？”
  仇让擦了擦汗：“比上次村长和诸葛青辩论还激烈。”
  小萝莉刘五魁则是一脸不爽的表情，因为她觉得陆维和自己差不多大，可本事比自己高多了。
  陆维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拍在桌上。
  幽蓝线条勾勒出狰狞的笼手造型，关节处布满倒刺，掌心嵌着类似眼睛的符文。
  一对笼手与具足的设计图，造型狰狞如兽爪，表面流淌着圣洁的白光。
  “这外套武器名叫贝奥武夫，光之恶魔的灵魂所化。”他指尖轻点图纸，“在我的认知体系里，强大生物死后魂魄不散，可铸为兵器。”
  马仙洪一把抓过图纸，金色瞳孔剧烈颤动：“这不是炼器.....这，这是炼魂！”
  “有区别吗？你们炼器师折腾器物几百年，不就是为了让死物有灵？”陆维循循善诱道。
  “这不可能！你在金属里封存了魂魄？”马仙洪的声音有些发抖。
  “准确地说，是恶魔工学。”陆维抱臂而立，“斯巴达家族的秘传，将强大灵魂锻造成武器。”
  “你从哪得来的这种知识？”
  “早就跟你说了，我也不清楚，仿佛天生就会！”
  马仙洪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不是常规炼器手段！是全新的炼器理念！”
  “当然不是了。”陆维挥手召唤出阎魔刀，“你们所谓的化物和御物，不过是在死物上附着炁。而恶魔工学，是直接赋予武器灵魂！”
  他忽然抓住马仙洪的手腕：“感受下。”
  阎魔刀的刀柄强行塞进对方掌心。
  嗡——！
  握住阎魔刀的刹那，马仙洪如遭雷击，脑海中浮现无数画面——
  血月下的孤高剑士、次元裂缝中的咆哮、永不熄灭的执念.....
  “这是？！刀里有魂魄！”他快速松手，踉跄后退。
  “准确地说，是‘我’的一部分。”陆维收回阎魔刀，“每把恶魔武器，都是锻造者灵魂的延伸。”
  马仙洪呆立原地，世界观遭受巨大冲击。
  工坊突然安静下来。
  马仙洪死死盯着手中草图，脑海中掀起风暴。
  修身炉走错了方向！
  就像试图用黏土捏出活人，却忘了注入灵魂！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如果...如果用这种技术重塑修身炉的话？！”
  “那就不叫修身炉了，该叫铸魂鼎！”陆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所以啊，你的炉子，就像试图用黏土捏出超级计算机，从一开始方向错了。”
  陆维踱步到窗前，阳光给他的发胶头镀上金边。
  马仙洪的双手微微发抖：“陆维，那依你之见，这铸魂鼎该从哪方面开始？”
  “那就直接抓个现成的‘操作系统’，比如，全性里那帮高手的魂魄！”陆维转身，魔人竖瞳一闪而逝。
  “嘶——”
  马仙洪倒吸冷气。
  “抽魂炼器？这比吕家的明魂术还——”
  “高效！”
  陆维冷笑道：“你建炉子不就是为了打破先天后天界限？与其慢慢改造肉体，不如直接换掉内核！”
  马仙洪的瞳孔剧烈震动。
  他突然冲向书架，疯狂翻找古籍。
  “古籍《黄庭经》说‘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乃成真’，但如果是直接移植魂魄的话——”
  陆维看着满脸狂热思绪陷入癫狂的马仙洪，突然理解为什么这家伙能成为炼器天才。
  大家都是努力的疯子！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教主！不好了！”
  一名下根器撞开房门，脸上带着不安的慌乱。
  他身后跟着个浑身是血的村民，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
  马仙洪霍然起身：“怎么回事？”
  “刘红梅，就是上个月偷走子母追魂梭说去复仇的那个。”村民咳着血沫，“她刚传回消息，公司派了个手段诡异的小女孩来杀她了！”
  陆维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小女孩？”
  “是个绿眼睛的丫头，刘姐说，那丫头根本不像活人...”村民痛苦地蜷缩起来。
  马仙洪脸色骤变：“刘红梅，她偷了我的法器去找普通人复仇，我本不应该管，但她始终是我碧游村的人！”
  陆维已经起身走向门口：“马教主，我等的人已经到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刀柄上。
  计划被打乱的不爽与即将见到陈朵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们的位置在哪？”马仙洪沉声问道。
  “在村子东面十几里外的老坟场。”
  村民话音刚落，陆维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出房门。
  马仙洪急忙追上，却在门槛处猛地刹住脚步。
  他回头看向桌上那张贝奥武夫设计草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后。
  某种危险的狂热在眼底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