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所谓压迫感

  鲜血在天下会总部前的广场上肆意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那些被斩成‘萝卜丁’的全性妖人残躯散落一地，像被顽童随手丢弃的破烂玩偶。
  陆维的刀太快，以至于有几具尸体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残肢仍在神经反射地抽搐。
  内脏的腥臭味已经引来了几只乌鸦在附近的树梢上徘徊。
  陆维冰冷的话语震撼全场。
  比冰更冷的，是他手中的刀。
  现场所有人都没想到陆维如此凶戾，白日当众血腥杀人。
  张楚岚身体颤抖双腿像灌了铅，冯宝宝拽着他胳膊的力道大得惊人。
  “走噻，愣着干啥子？”她操着浓重的巴蜀口音，眼睛却始终盯着陆维手中的长刀。
  张楚岚喉咙发紧，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那个被称为‘刀魔’的男人，刚才出手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宝儿姐，他...他是不是，这样会引来公司的不满？”张楚岚结结巴巴地问。
  “莫得事，他杀的不是好人。”冯宝宝平静地说，但抓着张楚岚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不过他确实是个疯子，离远点好。”
  剩余的全性妖人愣了一瞬，然后全部一下子做鸟兽散，他们本来就是一盘散沙。
  平日为了某些目的搅合在一起，一旦出事跑的比谁都快，甚至为了逃得快还会对同伙出手。
  天下会的会员大都是些异人中的散人，在和谐社会呆久了，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
  不少人当场吐得稀里哗啦。
  而公司的那几人，盯着陆维冷汗直流。
  出于公司职员的义务，他们应该将陆维捉拿起来，毕竟当众杀人，对异人社会的影响极其恶劣。
  但.....
  谁敢出面？谁敢迈出这一步？
  陆维在公司内部早就留下赫赫威名，被他斩下头颅的赏金对象，数量之多，让公司还不得不特意准备一个仓库存放。
  现在让他们这些小职员去触这位杀神的霉头？
  开玩笑！
  公司一个月才给几千块钱的工资，谁去跟‘刀魔’玩命！？
  陆玲珑脸色惨白走到陆维身边，欲言又止。
  她看见弟弟的瞳孔还是那种无机质般的青蓝色，就像他刀锋的颜色。
  “小维，这里毕竟是天下会的地盘！”
  “越线者，死！”陆维重复道，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
  他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畏惧不前的公司职员，嘴角扯出个讽刺的弧度。
  “看来现在的公司狗，也不过如此。”
  “呕——”
  风星潼终于撑不住，扶着一棵景观树吐得昏天黑地。
  他手指死死抠进树皮，指节发白。
  风莎燕强撑着没吐，但太阳穴突突直跳，鼻腔里全是铁锈味。
  “姐、姐姐。”风星潼抹着嘴直起身，“这位陆先生比传闻中还——”
  “闭嘴！有些话不要乱说！”
  风莎燕厉声喝止，眼角瞥见几个天下会的女成员已经晕了过去。
  她掏出手机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试了三次才拨通清洁部的号码
  风莎燕面色僵硬，假装不在意地向陆维抱怨：“陆先生，请不要在我家大门前干这种事啊。”
  “还有谁想试试越过这条线？”陆维没有回答，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
  却让在场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风莎燕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强迫自己不去看地上那些被斩成碎块的尸体。
  作为天下会的大小姐，她不能在下属面前露怯，但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是让她胃部一阵痉挛。
  “星潼，你还是先回房间吧。”她压低声音对弟弟说，发现自己的声线有些发抖。
  风星潼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姐，我...我还能挺住。”
  “快回去！”风莎燕皱着眉催促道。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陆维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陆先生，陆小姐，请先进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们处理。”
  陆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让风莎燕感觉自己像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他随手将长刀归鞘，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那就有劳风小姐了。”
  他漫不经心地说，转身向大楼走去，黑色风衣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陆维不明白风莎燕他们为何这般恐惧。
  自己可是在帮你们摆平这场混乱，要不是出了那一刀。
  天下会总部还不知道要被这帮子全性妖人闹成什么鬼样子。
  不过...
  陆维捋了下发胶头。
  如果今后要砍的家伙，都像这帮垃圾一样脆弱就好了。
  他松开手，让阎魔刀消失，大步踏入天下会总部。
  不远处，公司过来支援的几个调查员聚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为首的徐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记录下来了？”他低声问身旁的同伴。
  “全程录像。”同伴晃了晃藏在袖口的微型摄像机，“但徐总，我们真要上报吗？那可是刀魔啊！”
  徐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公司有公司的规矩，当街杀人，影响太恶劣了。”
  “规矩？”另一个调查员冷笑。
  “我还记得一年前，东北分部的老李不就是因为多管闲事，被陆维一刀削掉了半个脑袋？
  公司给他追授了个烈士称号，然后呢？
  他老婆孩子现在还在领救济金呢！”
  徐三沉默了。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哪都通公司董事长赵方旭的私人号码。
  “赵总，出事了。”他走到角落，声音压得非常低，“陆维在天下会门口杀了七个全性的人，手法...很残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赵方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现场控制住了吗？”
  “全性的人已经散了，天下会在处理尸体。”
  “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先撤回来。”赵方旭顿了顿，“这件事暂且搁置，日后我会亲自处理。”
  挂断电话，徐三长舒一口气，回头看了眼正在指挥清洁人员的风莎燕。
  又看了眼天下会大楼高处的某个窗户。
  那里，十佬之一的风正豪正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