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我为你带来了证据

  闻岫宁带上灵犀，乔装之后悄悄从角门溜出了侯府。
  街道上早已没有了几个行人，等马车赶到城南白石桥时，此处更是静悄悄，空无行人。
  夜风呼啸，吹得桥畔柳枝四下飞舞。
  马车停在远处，闻岫宁带着灵犀步行到桥下，便让她在桥头等着，独自上了白石桥。
  拱桥之上，一人已经早早等着，赫然是多日不见的明镜司司使，裴郢。
  闻岫宁步上前，摘了帷帽：“我还以为，你又出城公干去了。”
  裴郢转过身：“是出城了，不过不是公安，是替你找证据去了。”
  他将手里的信封递过去。
  闻岫宁将信封接过，取出信纸，上面洋洋洒洒数页。
  裴郢等她看得差不多，才开口：“之前剑闻道的贼匪被一窝端，盖因他们劫了凉州进献的贡品，朝廷派人镇压，领头官员正是丞相虞仲。”
  “虞仲自请领兵钱网购孤寡孤寡孤寡剑闻道剿匪，双方刀剑相向，山匪死伤无数，只留下了几个活口被带回了京都。可那批进献的贡品，找回来的不过十之一二，其他的则不知所踪。”
  “官府的结案文书上，只说那批不知所踪的贡品已被销赃，去处不可查，加上背后有虞相的手笔，此事便彻底被压了下来。”
  “昨日我不在京都，便是收到消息，亲自去了一趟剑闻道，找到了幸存的活口，也拿到了供词。”
  闻岫宁已经看完那些供词，又听了裴郢这些话，暗暗心惊。
  凉州进献给朝廷的贡品，有点脑子的山匪都不敢去动，却偏偏在剑闻道被劫了，这事原本就透着一股古怪。
  何况，丢失的贡品连一半都没有找回来，既是贡品，又哪里是这么好销赃的，其中摆明了是有问题。
  可她不明白，朝堂的事情，裴郢何故要说给她听。
  裴郢将供词收好，重新装进信封里：“这个东西，原本是我想要留着，打算找个特定的时间，给虞仲狠狠的一击。不过我知道你家出了事，先给了你，就算是付你替我解毒的诊金吧。”
  “你想把事情闹大？”
  裴郢微不可见的一颔首。
  闻岫宁了然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倏然睁大眼：“你怎么知道我的计划？”
  用一件大事将东昌侯府的事情压下去，这是今日她和乐熹二人才商议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实施，裴郢这个不在京都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她立时炸毛：“你在监视我？”
  “明镜司耳目遍布天下，我想要知道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
  裴郢拨开她指着自己的手：“再没有什么事情，比当朝丞相私吞贡品来得更轰动。”
  “何况……”
  裴郢附身，凑近了她：“不过是以及之道还施彼身罢了，比起他们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来害你，害东昌侯府，现在只是揭露他们的罪行，已经是本使格外手下留情了。”
  夜风拂动发丝，也拂开了困扰闻岫宁许久的谜团。
  她一直不能确认的事情，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准确的答复。
  裴郢双手负背，凝着她从惊诧逐渐变得平静，哪怕听见最后一番话也始终镇静，便料想她应该是早猜到了背后下黑手的人是谁。
  他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闻岫宁抬起眼，又很快避开，眺望远处高低错落的楼宇。
  “在公堂上，木犀攀咬乐熹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
  闻岫宁手搭着凭栏，任凭夜风呼呼吹过。
  “我将木犀贬到外院，一应待遇再不如从前，她心生记恨也是有的。可是，她却当着沈清琢的面将乐熹拖下水，不惜得罪整个西平王府也要拉一个垫背，我想不通。”
  “除非，”闻岫宁转头凝向裴郢，“有人想把我们一网打尽，而这个人，才是幕后的真正黑手。”
  同时记恨她与乐熹，又敢对她们下手的人，扳着手指头也数不出两个来。
  唯一的可能便是明宪公主，但她身处皇宫，办事不便，故而她需要一只手，一只可以为她所用又听话的手。
  而这只手，只能是虞相的女儿，虞锦妧。
  裴郢看着她的目光一亮，欣慰之色不加掩饰。
  她果然是个聪明人，这么快就想出当中关键，也不枉费他连夜骑马赶回，为她带回证据。
  “知道这些还不够，想要彻底洗清东昌侯府以及你四姐姐身上的污名，只能抓到幕后之人。”
  “我知道。”
  闻岫宁脸色不善：“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但事发突然，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对方一早就下了这盘棋，所有的证据，只怕是早就已经毁得干干净净。”
  “未必。”
  裴郢勾唇一笑，双手环胸，一副成事在胸的模样。
  闻岫宁失落的情绪再次被点燃：“你有办法？”
  裴郢眉梢一扬，却先卖了个关子：“先说说，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闻岫宁被问得一愣，好处？帮人还要好处？
  真是个趁火打劫的坏蛋！
  她皱紧的五官舒展开，扬起甜甜一笑：“只要裴司使肯施以援手，不论要小女子做什么，小女子都愿意。”
  能屈能伸才是王道，等过了这一茬再说。
  裴郢观她多变的脸色便猜到她心里的小九九，倒也不在意，展颜笑道：“先欠着，等需要的时候，本使会来找你的。”
  他说完，转身便要离开白石桥。
  闻岫宁没等到他说的办法，见他要走，不免急了：“喂，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怎么就走了？”
  “墨砚会告诉你的。”
  裴郢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幕中。
  闻岫宁气得连连跺脚，气呼呼转身，却险些与身后的墨砚撞上。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闻岫宁后怕的抚着胸口，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出现在背后，当真是吓人。
  墨砚抱歉的拱手：“我等习惯隐于暗处，吓到六小姐了，真是抱歉。”
  闻岫宁摆摆手，先一步离开了白石桥。
  墨砚护送她回去，直到将人安全送到了侯府角门，才将裴郢吩咐的事情说与她听。
  闻岫宁惊诧道：“这就是他的主意？”
  墨砚颔首：“大人做事向来有成算，六小姐若是相信我家大人，便按照这个方法实行。”
  闻岫宁有些犹豫，墨砚也不催她。
  时间悄然过去半晌，见她应了这事，墨砚才将怀里的东西给了她，随后离开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