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容不下挑唆是非的人

  “这么好的东西，奴婢怎么配得上啊。”
  木犀忽然扭捏起来，心里却暗暗带着些期盼。
  六小姐以往待下人虽然严厉，但却十分大方。她说话若说到了六小姐中意的地方，六小姐一高兴，贵重的物品也不是没有赏赐过。
  若她真得了那对羊脂玉镯……
  木犀肖想起来，东西还没到手，一颗心早已经飘飘然。
  浑然没有注意，六小姐已经取下了覆面的手绢，此刻正冷寒着脸看着她。
  “木犀。”
  木犀骤然回神：“小、小姐。”
  “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在房里伺候了，去外院做洒扫，以后由灵犀接替你的位置。”
  “小姐……”
  木犀脸色一白，倏然起身，竟失手打翻了盛着枇杷果肉的琉璃盏。
  木犀慌得立刻去收拾，灵犀见状也上去帮忙。
  闻岫宁双脚点地，稳住了摇椅，也只是冷眼看着。
  直到地上已经收拾干净，木犀颤巍巍站了起来，惶恐道：“小姐，你不要赶奴婢走。小姐不喜欢的奴婢会改的，真的，奴婢一定会改，求小姐不要赶走奴婢。”
  “我没有要赶走你啊，看在你也伺候了我多年的份上，你依旧可以留在菡萏院。但从此你不再是菡萏院的一等侍女，去外院做些粗使的活计就行。”
  “小姐。”
  木犀噗通跪了下来：“奴、奴婢做错了什么，小姐为何要把奴婢贬到外院去？”
  “你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
  闻岫宁盯着木犀，见她明知故问，不免觉得可笑。
  “你三番四次出言挑拨，一再的诋毁四小姐，你是不喜欢她呢，还是想要看着我们姐妹不合？”
  木犀一吓，跌坐在地上。
  原来是因为这个，可是之前六小姐明明就……
  木犀脸色愈发苍白起来，忽然膝行上前，一把抓住了闻岫宁裙角。
  哀求道：“小姐，奴婢不敢了，奴婢真的不敢了。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奴婢一定会改的。”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闻岫宁拨开木犀的手：“碧水涧一行没有带上你，如果你聪明就该知道为什么。倘若你有所改变，我未必不能留下你，可是现在……”
  她身边留不得这样挑拨是非的丫头，长此以往，只怕是个祸患。
  难怪原主那么讨厌闻岫瑶，只怕跟这个丫头可脱不了干系。
  “我注意已定，收拾你的东西，把房间腾出来给灵犀，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闻岫宁已经起身，让家丁将院里的赏赐都收到库房，便径直回了卧房。
  “木犀姐姐……”
  灵犀去扶地上的木犀，却遭她冷眼一瞪，用力挥手，连带灵犀也摔在了地上。
  木犀望着闻岫宁回房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心里的恨却在疯狂滋长。
  闻岫宁处理好了木犀，又亲眼盯着她们将赏赐归类，以及送至各房的礼物无差错后，才唤来灵犀，叮嘱她叫人将南边的屋子给收拾了出来。
  等到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已经夕阳西沉，连天边最后一点亮光都尽数湮灭。
  临睡前，闻岫宁又重新整理了一遍裴郢的脉案，列出了几个方案，再一一排除，最后留下了最为妥帖的一个。
  再三检查确认妥当后，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翌日清晨，闻岫宁依然早早的起了，灵犀带着丹儿进来伺候。
  昨日贬了木犀，灵犀便顶了一等侍女的位置，而丹儿则替了灵犀原来的位置。
  对于丹儿，闻岫宁也是熟悉的。年纪不大，但做事仔细，更重要的是，这丫头不是个喜欢说是非的，倒是比较合她的心意。
  灵犀为闻岫宁挽发，见她似乎又要准备出去，忍不住提醒。
  “小姐，老夫人吩咐下来，今后各房公子小姐都不可再走角门了。小姐要出门，只怕还得跟老夫人禀报一声。”
  闻岫宁闻言，去拿耳坠子的手顿在了半空。
  正在她思量该如何出门又不容易引起怀疑时，只听门外一声“阿宁”传来，铜镜中映出少女欢快跑进房里的身影。
  “乐熹，你怎么来了？”
  闻岫宁有些意外。
  “当然是来看你了。”
  晋乐熹径自走了过来，随手拿起桌上一支步摇把玩起来。
  待灵犀为闻岫宁将发髻梳好，晋乐熹便让丫头们都退了出去，等到房门一关，便拉着闻岫宁走到美人榻前坐下。
  “听说昨日宫里来人了，还送来了不少赏赐。”
  晋乐熹眉眼弯弯，笑得颇有些狡黠。
  闻岫宁双手托腮撑在小桌上：“瞧，这就是皇后娘娘想要的效果，这不，连你都知道了。”
  “你别管皇后想要干什么，就凭着晋玉华是圣上的女儿，你就拿她没辙。”
  晋乐熹抬手轻点在闻岫宁的鼻尖上：“与其白遭一番罪，不如趁机捞点好处才是真的。”
  闻岫宁听着话里意有所指，心思一转：“你做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将晋玉华的‘恶行’散布一下喽，否则你以为皇后的赏赐怎么会这么多。”
  晋乐熹讨巧似的凑到了闻岫宁面前，也学着她的样子双手托腮，眨了眨眼，卖乖道：“怎么样，我做的不错吧。”
  闻岫宁吃惊：“原来坊间的传言，是你散布出去的？”
  昨日灵犀告诉她，碧水涧发生的事情不到一日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外面说什么的都有，但更多的，还是在指责明宪公主仗势欺人。
  “没错。”
  晋乐熹承认下来，一转首又颇有些遗憾：“你从碧水涧回来后，我处理完事情就想来看你的，不过你让灵犀传了信，说你没什么大碍。我想着，与其来跟你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还不如送你一份礼物。”
  所以，她甚至还没从碧水涧回来，就已经着手安排这个事情了。
  受邀前去的王孙公子和世家贵女可不少，人人都长着一张嘴，东宫势再大，也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这不，正好给了她一个反击晋玉华的机会。
  经此一事，晋玉华至少得安分好长一段时间。
  “对了。”
  晋乐熹忽然想起一事：“昨儿个御史台的张大人在御前参了太子一本，指责太子同游却不能约束公主，来日恐怕难当大任。”
  “朝堂之争向来残酷，圣上可有九个儿子呢，除了太子，圣上最宠爱的就是安王和黎王。”
  “此事一出，安王的人更是借机落井下石，光是参太子的奏折就堆了好些在御案上。”
  晋乐熹咂摸着：“我估计，除了昨日的赏赐外，很快东宫的礼物就要送过来了。毕竟你背靠东昌侯府，太子还是忌惮着你父亲的。”
  昨日的事情本就在闻岫宁的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再听晋乐熹这么一分析，原本还残留的疑窦倒都解开了。
  眼下，她尚且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乐熹。”闻岫宁凑了过去，“再帮我一个忙呗！”
  “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