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虞夏》

  自从四日前，镇北军在黑水原歼灭一万多敌军之后，那支军队已经相继调往了其他地方。
  常顺德这几日也在长留山下劫杀了几批梵邛军，让他们有来无回。而斩爻关这几日却相安无事，王玄英和对面的敌军遥谷相望，谁也没有先发动进攻。
  蒙军的拓跋灼依旧守在黑虎关外，在几次过关失败后，便不再发动攻击。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李恭济提醒，对方一直守在黑虎关外，肯定是在等一个时机。只是这个时机是什么，他们现在还不得而知。
  眼看马上就要进入十月了，气温会越来越冷，冬月这里就会下雪，到时候蒙军那几万人马吃什么，如何保暖？
  他们不可能等到冬月！
  萧靖川收到了一封来自安京城的密信，信是永昭帝发出来的，让他秘密前往无用山，找一件东西。
  苏青云在灵州境内并未抓到乔守望的亲眷，就连皇上派来的绣衣使都没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从石心村去沙西州可以绕道叶门，经即墨和枹罕再到沙西，但那样路程遥远。而穿过牧马沟，再往西，通过斩爻关过去，会近很多。
  为了避开耳目，萧靖川带着宋长夏等人趁夜离开，几人先是步行绕过对方监视，再骑马，最后才换乘的马车。
  官道上，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慢悠悠地行驶。
  宋长夏对于萧靖川的安排一直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这不是去无用山的路，我们到底要去哪？”
  乔装成秦牧风的萧靖川回答道：“沙西城。”
  宋长夏诧异，“怎么又变成沙西城了？”
  “去无用山之前，先去沙西城一趟，有些事情需要解决。”萧靖川回答。
  “喂，我说为什么你们坐马车，我就得骑马……”马车外传来陆文亭的声音。
  “陆公子，这马车不比主子的马车，太小了，你进去有些挤。”凌一劝慰道。
  “那凭啥苏三不出来骑马，秦牧风，我跟你这么多年的交情还抵不上一个名分吗，你太让我失望了…”陆文亭委屈道。
  好歹他也是药王谷的大弟子，未来也可能是下一任谷主，跟萧靖川少年相识，竟然比不上一个刚认识的小师弟。
  苍天不公啊！
  萧靖川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皮都没抬，“只要安煦同意你抱着，就换你进来。”
  陆文亭瞬间安静了。
  萧安煦那个小怪物，一天一个样，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萧靖川决定将他带在身边。
  对这个决定，宋长夏当然不会反对。
  可是，那个小屁孩死活不肯让陆文亭抱，非要赖在苏青禹身上。
  陆文亭心里嘀咕：果然，谁捡回来的就更亲近谁。
  那天晚上他怎么就睡着了呢，那温泉还是他告诉苏青禹的。
  此时同样不悦的还有怀瑾！
  怀瑾坐在宋长夏对面，双手抱胸，与小白面面相觑。
  小白长得很快，今日已经如同三岁小孩一般大。他坐在宋长夏怀里，挑衅地看着怀瑾。
  “哈哈哈，你还没享受过本龙的待遇吧，气死你！”小白腹语。
  怀瑾瞬间进入宋长夏身体，控制她，将小白一下提起，放在萧靖川旁边，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我出来透透气，换你！”
  “还是小苏最好，体贴哥哥......”
  “......”自作多情！怀瑾心道。
  萧靖川看了眼旁边的小孩，毫无波澜地单手将他捞起，放在自己腿上，继续低眉看书。
  小白在瞟了一眼书中内容后，瞬间被吸引，立刻安静下来。
  陆文亭掀帘进入，一抬头，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闯入眼睑。
  那位冷酷的“父亲”抱着“三岁儿子”，两人共看一本书，似乎为了配合“儿子”的身高，“父亲”还特意将书放得很低。
  那三岁小孩似乎真能看懂一般，眼珠子随着字里行间移动，书翻得慢了点儿，他还会自己动手翻页。
  如果忽略这本书的名字，这一切看起来也算正常。
  只是，他们看的那本书名叫《虞夏》，是一本天下奇书。
  市面流传的《虞夏》皆是拓版，据说这本书天生天成，最初出现在一处山洞的石壁上。
  那山洞具体在哪，早已无人知晓。
  研究这本书的学士给出评价：此书文字晦涩难懂，极有可能是早已失传的虞文。
  读《虞夏》者，千人千道，道道不同！
  通俗易懂来说，就是你觉得它写的什么，它就是什么，没有固定解释！
  萧靖川此时拿的就是一本没有经世人翻译的原文拓印版。
  “这书他都能看懂？”陆文亭坐下之后，盯着小白研究。
  这小孩带给他们的惊喜是越来越大，苏青禹当真是捡了个宝贝。
  “小白，你不会真是个妖吧！”陆文亭此前一直觉得妖魔精怪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可发生在小白身上的事情，用世俗之道根本无法解释。
  小白抬眸，瞪了眼陆花花，低下头继续看书。他不与这俗人一般见识。
  陆文亭这个人，身上女人缘太重，命犯桃花！怀瑾叫他“陆花花”，确实也没有叫错。
  他若一直跟在煞气深重的萧靖川身边，倒可以化解一二，平安无事。
  小白不喜欢被陆文亭抱的原因，便在此。他担心跟凡人接触太多，容易沾染上他身上的因果。
  但，宋长夏就不一样了！
  “牧风，你看你看…他又瞪我…”
  “按照他现在这速度，不会一月就长大成人了吧？”
  “顺其自然…”萧靖川平静地回答，似乎并没有多么惊讶。
  其实，这都是表象，他之所以看这本书，正是因为好奇，想查一查这上面有没有什么可参考之处。
  车外，马背上，宋长夏舒展着身体，怀瑾坐到了她身后。
  “夏夏，萧靖川明知小白身份怪异，却依旧把他放在身边，有些胆量。”怀瑾看向马车，透过那飘动的窗帷，看到了里面的一幕。
  宋长夏没有回答，心中一直惦记着另外一件事。
  小白今日告诉他，他之所以变出一具人身，有可能是因为那骨簪同时吸入了她和萧靖川的血。
  宋长夏刚才在车里，看着怀瑾就在思考这件事。怀瑾当时被迫吸入萧靖川体内，或许正是因为她用骨簪刺伤了萧靖川。
  可那个时候，那具身体表现出来的人格只有怀瑾，并没有萧靖川，而且，很快怀瑾便被排斥了出来。
  在萧靖川身边待了这么多日，宋长夏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萧靖川和怀瑾这两具魂格，到底哪个是主，哪个是次？
  又或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们两个是同时存在，还是一生一灭？
  宋长夏没想明白，也不打算告诉怀瑾，如果在二者之间选其一，她肯定选怀瑾。
  可她也不能抹杀了萧靖川的存在。
  宋长夏第一次感到头疼，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