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梦见女人

  “这看起来像中毒，或许并不是毒！”
  一位白发白须的老人查看着萧靖川的情况，缓缓说道。
  他正是陆文亭的师父，药王谷谷主司马滕。
  自从上次吐血晕倒之后，萧靖川的精神就变得非常虚弱。
  陆文亭实在没辙，已经准备使用那颗紫虚还魂丹，刚好他的师父赶了回来。
  “师父，您老这次出去找到方法了吗？”陆文亭着急地问。
  司马滕摇头，“虽然没有找到根治的办法，不过固魂的治疗方向应该是对的…”
  “那这颗还魂丹可用？”
  “应该有用，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他这个样子也活不久…”司马滕捏着自己长长的白胡须说道。
  陆文亭眉头愁成了川字，他无奈地拿出那粒紫虚还魂丹，正欲给萧靖川喂下，对方却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急迫，慌张之态都来不及掩饰……
  “你怎么了？”陆文亭满脸狐疑。
  萧靖川刚刚的眼神非常奇怪，满目猩红，却没有一丝暴怒的迹象，反而透露着绵绵悲伤。
  这眼神可能出现在任何人身上，唯独不会出现在萧靖川身上。
  那个冷若冰霜，心如磐石般坚硬的人，从未泄露过一丝软弱。
  萧靖川瞬间清明，在看清面前之人后，冷静下来，若无其事地松开手，重新闭上眼，然后毫无波澜地说道：“没事，刚做了个梦。”
  “什么梦，竟能让你失控？”陆文亭非常好奇。
  “……”萧靖川闭口不言。
  他确实做了梦，再次梦回翠岚山。
  自从翠岚山回来，那个名叫宋长夏的女人，那双眼睛，那身中弩箭坠下山崖那一幕，总是出现在他梦里，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这次的梦与之前有所不同，那女人身上的弩箭突然消失，她的身前出现一位男子，那男子正好背对着自己，看不见容颜。
  而女人脸上的伪装却已褪去，她眉似远黛，面若桃花，一双翦水秋瞳，微微含笑。
  萧靖川想再看清楚一些，那脸却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那张脸，却又觉得似曾相识。
  宋长夏似乎看见了他，两人目光碰撞之时，一波悲伤排山倒海地涌上心头。还未待萧靖川搞明白自己的情绪，那女人便化为灰烬，消失在他眼前。
  萧靖川眼见那名背对着自己的男子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在空中胡乱抓握，试图阻止那些灰烬飞散，却无济于事。
  最后，那男人无力地跪坐在地，低垂着头，耷拉着双臂，背影苍凉萧瑟。
  整个世界斗转星移，翠岚山不见了，万物消失了，仅剩白茫茫一片，和那一滴孤零零的墨色。
  微风乍起，吹皱这白色世界，而那滴墨色背影却纹丝不动，似雕塑，似磐石。
  忽然，那白色褶皱中窜出一条白色龙影。
  那龙影在空中盘旋，低吟。
  原本已经消失的灰烬竟然逐渐重现，全数飘到那男子身前，慢慢合拢，拼凑，最后竟聚成了一个女子的身形，平躺着飘在空中。
  那男子立起身子，小心翼翼抬手，将那破碎的女子身体拢在怀中。
  忽然，一波洪水从天而降，冲向两人。
  只见那龙影长长的身躯绕成一个圈，将两人牢牢护在里面，阻隔了汹涌而来的水流，最后消失其中。
  ……
  萧靖川回忆着这奇怪的梦境，初醒之时的情绪已经荡然无存。
  “醒了就起来吃药…”陆文亭没好气地说道。
  他费心费力照顾这个男人，他居然连个梦都不愿意告诉他，真是气死人！
  白瞎自己对他这么好，还不如去找他的小娘子。
  “还能梦见什么，肯定是女人了…”
  司马滕捏着胡须摇头晃脑地说道，让这位清心寡欲的王爷露出那种表情的，难道还能是男人不成。
  他这个徒儿老说自己是万花丛中过的人，这点儿都没看清，看来也是个虚架子，白混了这么多年。
  司马滕特鄙视地看着自己徒儿，越看越觉得这徒儿太失败，连他年轻时的一半风度都没有学到。
  哎……
  这傻徒儿啊，死心塌地为这天煞孤星的王爷卖命，不知道图个啥？
  陆文亭丝毫未注意到自己师父的嫌弃，反而是八卦之心骤起。他将药递给萧靖川，两眼发光，凑近他，居然略显委屈地眨巴眼睛。
  “秦牧风，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找了女人的……”
  这话说得楚楚可怜，哀怨至极！
  萧靖川眉头微蹙，一脸嫌弃，将眼前的陆文亭推开。
  什么叫背着他找女人！
  他堂堂镇北王找个女人还需要告诉他不成！
  萧靖川斜睨陆文亭，这厮每次干欠揍的事情时，就会叫他出门在外的假名字，以提醒他不要拿王爷的身份压人！
  萧靖川懒得理会，接过那紫虚还魂丹，看了一眼，终于还是要用这药了吗。
  他这种状态已有一年多，再这样下去，恐怕扛不到岁末，他就会变得不是自己了。
  到时候，根本不用京中那些人动手，他自己就会主动解决了自己。
  陆文亭神色暗淡下来，但瞬间又恢复嬉皮笑脸，云淡风轻的模样，说道：
  “放心，我师父找到了跟你一样症状的人，咱们固魂的方向是对的，你这毛病可医…”
  司马滕老脸一红，他药王谷什么时候需要说谎哄医患了，明明药石无医，偏还要给人家希望，作孽哦！
  他徒儿啊，越活越回去了！
  “吃吧，这药老夫已经验过，无毒。”
  司马滕觉得自己这句话才不算撒谎，那药确实无毒，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用而已。
  真正的死马当活马医吧！
  萧靖川哪里看不出这一老一少的小心思，却只是淡然一笑，仰头，将药服下。
  生死有命，寿数在天！
  他并不怪谁！
  陆文亭在一旁紧张得直搓手，连连询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适的地方？要不要我用内力辅佐一下……”
  “不用。我没事！”
  萧靖川闭眼调息，一股热气自丹田处散开，席卷全身，暖阳阳的，倒是很舒服。
  神药果然是神药！
  当年，仅剩半口气的皇爷爷服用此药，硬是多续了两年寿数，何况他如今还没死。
  萧靖川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纳。
  “砰…砰…砰……”
  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传入他耳中。
  .
  “砰…砰……”
  距离即墨城百里的乡道上，一名驾车的男子突然捂住心口。
  他面色痛苦，神魂震荡，如破茧成蝶般，从这具身体背后褪出。
  怀瑾疑惑地看着牛车上的自己，一袭黑衣，头戴黑斗笠，斗笠被故意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抬头，牛车上的怀瑾顷刻化作白烟，飘入后面的破烂棺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