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被至亲抛弃的滋味

  陆宣难以置信，心里头生出一股至亲背叛的滔天怨毒！
  只见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瞪着那个刚刚还口口声声喊他“孽障”，与他断绝关系的亲生母亲！
  “老虔婆！”陆宣怀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刻骨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你……你这老不死的！你为了口吃的！为了点富贵！你连亲儿子都不要了？！你忘了是谁让你在这府里作威作福十几年？！是谁让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是我！是我陆宣怀！”
  他状若疯魔，踉跄着就要扑向梁氏，那扭曲的面容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你骂我禽兽？你才是老畜生！当年换女的事，你难道不知情？！当年你逼着我娶沈玉素，不是你出的主意？说只有沈家，才能让我仕途坦荡！
  不是你暗示我，就算娶了她，也不耽误我和宋钰双宿双飞？不是你告诉我，永不纳妾，但并不代表不养外室啊！也是你说，妾和外室，那是两码子事！
  现在你倒装起好人，把脏水全泼到我头上？！你这毒妇！老毒妇！”
  陆宣怀疯了一样嘶吼，巨大的屈辱、失败、被至亲出卖的绝望，让他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只想撕碎眼前这个翻脸无情、将他推入更深渊壑的生母！
  他挥舞着那双沾满泥污和鲜血的手，不顾一切地扑向梁氏。
  “啊——！”梁氏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潜力，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沈玉素身后。
  她死死抓住沈玉素的衣角，如同抓住最后的屏障。
  “玉素！救我！这孽障疯了！他要弑母！快！快让人把他打出去！打出去！”
  沈玉素冷眼看着这对母子狗咬狗的丑态，如同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原来，当初她以为幸福的嫁娶，真的只是他们母子间的一场荒诞笑话。
  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任由他们摆布的棋子。
  当真相赤裸裸的摆在自己面前，沈玉素只有荒谬的冷笑，曾经想的痛苦，难受，全部成了恶心难耐。
  此刻她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早已严阵以待的侯府护卫立刻上前，如同铁塔般挡在沈玉素和梁氏身前。
  训练有素的他们，对付一个早已精神崩溃的文官，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几记精准而有力的擒拿，伴随着陆宣怀痛苦的闷哼和更加疯狂的咒骂，瞬间就将他死死按在了冰冷的青石地上，动弹不得。
  “梁氏！老虔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沈玉素！毒妇！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陆宣怀的脸被死死按在尘土里，嘴里塞满了泥沙，依旧含糊不清地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梁氏躲在沈玉素身后，惊魂未定，拍着胸口，对着被按在地上的儿子啐了一口：
  “呸！孽障！活该！玉素，快！快让人把他们丢远点！别脏了我们的地方！”
  沈玉素没有理会梁氏的谄媚和惊慌，她的目光落在挣扎嘶吼的陆宣怀身上。
  阳光惨白，照着那凝固的罪恶，也照着眼前这比戏文更荒唐的人间丑态。
  她压低声音，讥诮地盯着陆宣怀。
  “侯爷，你看看，这就是你的至亲。”
  “你可感受到，心口那般撕扯的疼意了？当初的我，任凭你如何不闻不问，如何欺瞒施暴，我都以侯府为重，大局为重。
  我隐忍，退让，换来的是你的无情糟践，如今，你也该尝尝我那痛苦的滋味。”
  她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躲在自己身后、如同惊弓之鸟却又满眼贪婪庆幸的梁氏，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婆母，”沈玉素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既然您选了跟着我，那便请回吧。侯府自有侯府的规矩。”
  她不再看阶下如同蛆虫般蠕动的陆宣怀。
  转身，衣袂飘飘，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冰冷与疏离，向着那扇再次为她敞开的朱漆大门走去。
  梁氏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跟上，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谄笑，嘴里不住念叨：
  “是是是，我这就回！这就回！玉素你放心，母亲以后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沉重的侯府大门，在梁氏迫不及待挤进去的身影后，再次缓缓合拢。
  “砰！”
  那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门外地狱般的景象，也隔绝了陆宣怀那充满无尽怨毒的目光。
  他盯着盖在脸上的休书，眼底露出残忍的笑意。
  隔着那道门，声音发冷：
  “沈玉素，你以为，一道休书，就能彻底了解你我之间的恩怨？”
  “我手里没点拿捏你和你沈家的东西，你以为我会走到这位置？”
  “今日的羞辱，我定让你和你沈家加倍偿还！”
  门内，阳光穿过雕花的窗棂，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沈玉素步履从容，走向她的书房。
  【狗男人估计就是想利用雪灾一事，加害你大哥。】
  沈玉素看到傅灵的文字，眼底一阵冷意。
  “既如此，我也不必多留他一天了，这府邸本就是我的。”
  说完，她叫来常嬷嬷。
  “准备一下，叫他拿着休书，滚出去！”
  而此时，门外陆宣怀踉跄起身，猝不及防地撞上快步走来的李姨娘。
  小李氏得知了这里的消息，赶着上前看热闹。
  其实她早就到这了，只是方才沈玉素出面，她就静静地在柱子后面观察。
  瞧见这一幕，小李氏也马上看清了现实。
  此时此刻，这荣世侯，有什么用啊？
  做出那些丧天良的事，如今又成了过街老鼠！
  他对自己又不好，若是被他牵连，自己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正想着，陆宣怀一时站不稳，下意识朝她伸手，想要一个依靠。
  谁承想，小李氏一个箭步躲开，眼睁睁地看着陆宣怀撞到那柱子上。
  嗓音尖锐：“哎呀，侯爷，你咋这么不小心呢！”
  此言一出，陆宣怀都震惊了。
  他蓦然抬眼，看到昔日对自己谄媚，纠缠的女子，如今竟对他避如蛇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