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果然是阿姐能做出来的事
作者:一卷墨香
此言一出,萧珩愣住。
他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
心里却是莫名起了一阵激动雀跃。
休夫?果然是他这个阿姐能做出来的事。
“可是阿姐,若想休夫,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哪怕是淑妃娘娘她愿意帮你,陛下那一关恐怕也没那么好过。除非……全城的百姓,都成了他背叛你的见证。”
【还得是你啊萧珩!哈哈,和我想一块去了。】
傅灵一见他的样子,心里便猜到他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已经俯在沈玉素的耳边,轻轻说出了一番话。
话语间还带着几分热气和痒意,悄无声息地落在沈玉素的耳廓。
她眸光微沉,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来。
的确,灵儿也是这么建议的。
于是沈玉素当场叫来常嬷嬷等人,按照他和灵儿的意思,下去办好。
三更夜。
梆子声干涩滞重,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艰难地滚过沉寂的邕都街巷。
梆——梆——梆——余音未散,陆府后门那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几道比夜色更浓的暗影,如同受惊的水蛇,倏地滑出,无声无息地没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门阶上,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待那天光撕破墨蓝的天幕,惨白地渗进来时,一股隐秘而滚烫的流言已如燎原的野火,烧遍了邕都城每一个角落。
茶肆里,跑堂的提着滚烫的铜壶,凑在交头接耳的茶客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亮得骇人:
“听说了没?荣世侯……啧,好狠的心肠!生生把府邸那宋姨娘给……”
他做了个下切的手势,喉结滚动一下,“就扔在西院那口废了多年的枯井里!井水都给染红了!”
旁边卖炊饼的老汉,刚掀开热气腾腾的笼屉,一边麻利地收着铜钱,一边摇头叹气,浑浊的老眼望向陆府高耸的院墙方向。
“造孽啊!何止是杀人!听说当年和沈府那女儿成婚时,说什么永不纳妾,结果转头就养着外室,甚至那外室的女儿比正头娘子的女儿还大!
为了那外室的女儿,生生把自个的嫡长女,李代桃僵换了出去!瞒天过海十几年!心肝都黑透了啊!”唾沫星子随着激愤喷溅出来。
“可不是嘛!可怜那沈夫人……”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挤进来插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惧与鄙夷。
“一个当眼珠子疼的,竟是外室所生!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倒被踩在泥地里作践!这陆大人……啊呸!陆宣怀!披着张人皮,内里是恶鬼啊!”
她声音陡然拔高,引得更多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嗡嗡营营,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向那座看似巍峨的府邸。
这些流言蜚语,顿时充斥了大街小巷。
短短时间,荣世侯的名声,飞速散了出去。
自然,这道真相也被淑妃传到了天子的耳朵里。
她亲眼将自己所见所闻如实说出,提及当年被调换女儿的真相,淑妃那是痛恨不已,为沈玉素打抱不平!
“陛下,同为母亲,我当真能理解玉素的心情。倘若是我,这条命都能丢了,我也不会让我女儿受此委屈!”
“纵然陛下龙言慎重,可如今是那荣世侯先背信弃义!这一纸休书,那也是陛下对沈将军,沈氏一族的交代啊。”
“当年让玉素和他成婚,也是陛下考虑到新臣一党。
如今荣世侯自己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新臣那一党的官眷,谁又会公然站在他那边?
可若是沈府之女闹出什么事来,陛下,可就有的头疼了。”
淑妃的话,让那严肃到没有表情的天子,陷入沉思之中。
傅灵忍不住给她拍手叫好!
【还得是淑妃啊!这姐妹有奔头。】
*
次日一早,沈玉素的书房像风暴中心唯一静止的孤岛。
沉水香在紫铜博山炉里静静吐纳,一缕青烟笔直而上,凝而不散。
她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一身素净的月白绫袄,衬得脸上血色极淡,唯有一双眸子,清亮得如同浸在寒潭里的黑玉。
她指尖捻着一张薄薄的纸笺,上面的墨字新干,正是昨夜飞鸽带回的市井流言摘要。
她看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滚过一遍,品味着其中发酵的恐惧与唾骂。
窗外隐约传来府中下人们压抑又惊慌的窃窃私语,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蚁在暗处爬动。
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在她唇边悄然隐现,转瞬即逝。
砰!
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一股粗暴的力量猛地撞开,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重重砸在墙上,又弹回些许。
陆宣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官帽歪斜,身上那件象征官身的绯色麒麟补服皱得不成样子,脸色是骇人的青白。
那双平日里带着几分矜持的眼睛,此刻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直勾勾地瞪着书案后的沈玉素,几乎要喷出火来。
“毒妇!沈玉素!你这蛇蝎心肠的毒妇!”
他嘶吼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调,手指颤抖地指向她。
“你……你竟敢!竟敢污我清名!散布如此恶毒的谣言!你想毁了我!你想毁了整个陆家!你……你不得好死!”
唾沫星子随着他失控的咆哮飞溅出来。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那副矜贵,从容的模样。
【哈哈哈,看到狗男人这么气急败坏!我心里就畅快啊!】
【看来他上朝被人弹劾,又被陛下给留下喝了茶,这会只想着回来和你撒气!】
沈玉素看着那些文字,随即目光落到陆宣怀身上。
她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只是缓缓地、极尽从容地将手中那张写满流言的纸笺折好,放在书案一角。
然后伸出素白的手,端起了案上那只温润如玉的白瓷茶盏,端至唇边,轻轻吹了吹浮在汤面上的一两片嫩叶。
然后手腕微沉,又将茶盏稳稳地放回了原处。杯底与紫檀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微又清晰的“嗒”声。
这声轻响,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陆宣怀狂躁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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