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铁锈河的催命符

  秋夜的寒意渗入骨髓，云筝赤脚踩在公寓的钢化玻璃地面上，足底传来刺骨的冰凉。她将额头抵在落地窗前，呼出的白雾在玻璃上晕开又消散，像极了她二十三年来如泡沫般虚幻的人生。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匿名彩信里那张被砸得粉碎的相框特写刺得她瞳孔微缩。相框里她和周聿深在瑞士雪场的合影，如今玻璃裂痕如同蛛网般爬满两人曾经的笑脸。她伸出食指轻触屏幕里周聿深扭曲的面容，喉间突然泛起铁锈味的腥甜。
  ＂在看什么？＂
  低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时，云筝险些摔落手机。傅凌鹤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阴影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深灰色马甲勾勒出精瘦的腰线。他指尖把玩着那枚刻有特殊纹章的袖扣，金属冷光在昏暗里划出危险的弧线。
  ＂垃圾短信。＂云筝熄灭屏幕，看见对方目光落在自己赤裸的双足上。她故意将脚趾蜷缩又舒展，任由苍白的肌肤在深色地板上愈发醒目，＂傅先生深夜造访女眷卧室，传出去怕是有损声誉。＂
  傅凌鹤忽然向前两步，云筝条件反射地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玻璃。男人却只是弯腰拾起被她碰落的银质书签，起身时冷杉混着雪松的气息拂过她耳际：＂凌晨三点还穿着晚宴衬裙站在这里，傅太太是打算给安保系统做压力测试？＂
  他说话时喉结在领带结下轻微滚动，云筝注意到他解开两颗纽扣的衬衫领口下，有道若隐若现的陈旧疤痕。这个发现让她指尖发颤——原来这个看似完美的操控者，身体上也留着无法抹去的伤痕。
  ＂我在等您的律师。＂她故意用指尖划过窗玻璃上未散尽的白雾，画出一道裂痕，＂毕竟您留的便签说，天亮前会有人来和我讨论数亿债务的解决方案。＂
  傅凌鹤突然捏住她的手腕。他掌心温度低得惊人，像是刚从冰窖取出的刀刃。云筝看见自己画出的那道水痕正巧将窗外霓虹切割成两半，恍如那块裂开的订婚玉璧。
  ＂聪明人不会在饿狼环伺时亮出底牌。＂他拇指摩挲着她腕间淡青的血管，声音却比玻璃还冷，＂周聿深今天能砸自己办公室，明天就敢找人绑你回京市。＂
  床头柜上的座钟发出机械齿轮转动的轻响，凌晨三点十五分。云筝突然意识到整个公寓安静得诡异，本该值守的保镖和管家全都消失了。她藏在枕头下的餐刀此刻隔着羽绒被硌着膝盖，却比不过傅凌鹤目光带来的压迫感。
  ＂您到底要什么？＂她挣开桎梏时丝绸衬裙发出簌簌的声响，＂别说您大费周章就为了找个复仇搭档。＂
  傅凌鹤转身走向酒柜，水晶杯碰撞声里他的回答像在谈论天气：＂铁锈河项目实际控股权12.8%，云容添偷藏的境外账户密码，还有...＂琥珀色酒液注入冰球时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周家二十年前在清迈制造的那场车祸真相。＂
  玻璃杯被推到云筝面前，冰块折射的光斑在她锁骨上跳动。她突然明白为何傅凌鹤总在阴影处看她——他的虹膜在强光下会呈现出不自然的灰蓝色，像是戴了特制的隐形眼镜。
  ＂喝掉它。＂傅凌鹤摘下眼镜揉捏鼻梁，这个罕见的疲惫动作让他看起来终于像个凡人，＂三小时后律师团到访时，我希望你还能保持今晚在慈善宴会的演技。＂
  酒精灼烧喉咙时，云筝听见公寓安保系统重新启动的嗡鸣。傅凌鹤站在玄关处最后看了她一眼，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成横亘在地板上的黑色河流。当主卧门锁传来电子闭合音时，她终于吐出那口含了许久的酒液——淡金色液体在银质餐刀上蜿蜒出蛇形的痕迹。
  手机屏幕再度亮起，这次是加密通讯软件的新消息提示。云筝点开那个血色鹤形头像，高清监控画面里，周聿深正在某间私人会所暴怒地摔碎红酒瓶。而镜头角落，穿着白色套装的沈清月正偷偷用手机拍摄着什么。
  ＂第一个教学任务。＂傅凌鹤的信息随着数据流自动焚毁，＂明晚八点前，找出沈清月偷拍内容的存储位置。＂
  窗外泛起蟹壳青时，云筝将餐刀藏回枕下。她撕碎那份打印的律师会面便签，纸屑飘进威士忌杯里，像极了被浸泡的蝴蝶标本。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她对着浴室镜子练习微笑，锁骨处昨晚被傅凌鹤拇指擦过的地方，赫然浮现出淡紫色的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