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她是贱婢，你又算什么？

  柳絮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王爷……您怎么可以这般待妾身？”
  “以往，便是妾身如何任性妄为，您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
  “可自从您迎娶王妃入门，您甚至连我们几个妾室的院子都不曾进过。”
  慕昭捏了捏眉心，声音像淬了冰，“明日暗羽会亲自送你们出营回府，莫要再继续纠缠……”
  “果然变了！”柳絮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绝望，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难不成您真对了林琅那个贱婢动了心？”
  话落，慕昭一个眼刀过去。
  柳絮心跟着猛然一颤，身子也为之瑟缩，声音透着一股委屈，“明明是王爷先背弃诺言在前，成亲前你与妾身保证过的，绝不会背弃对妾身的感情！”
  “王爷可知妾身为了寻您，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头？”
  “那些说要与我白首不离的誓言，都喂了这大漠的风沙吗？”
  “不，你不可以，不可以这般待我……”话落，她竟将案上的茶盏和羊皮卷悉数扫落在地，瓷片飞溅，惊得帐外守卫的甲胄鱼贯而入。
  “出去！”慕昭呵斥一声，那些人又乖乖退出毡房。
  慕昭拧眉，瞧着茶水在羊皮卷上晕开一片墨渍，眼中竟浮现出一抹杀意。
  而这样的眼神也让柳絮理智回笼，瞧着满地狼藉，此时才惊觉害怕。
  却见慕昭步步逼近。
  而柳絮则是步步后退，直到身子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王，王爷，妾身知错了。”柳絮缩着脖子，低眉顺眼，早没了方才的那股剽悍之气。
  慕昭的大手轻易捏住她略微尖细的下巴，似是从喉间发出声音来，“你似是很厌恶王妃，嗯？”
  “她可是哪里得罪你了？”
  慕昭说话声音极轻，却让柳絮遍体生寒。
  手死死扣着身后的毡房壁，被鞑靼人围困之时，她甚至都未曾生出过后悔来此处的想法。
  可如今，面对面前的男人，她却后悔了。
  “不，妾身很是敬重王妃……”柳絮声音发颤，只有惊恐，没有半分恭敬。
  “倘若她是‘贱婢’而你又是什么？”慕昭的手微微收紧，痛感顺着他所触碰的位置蔓延开来。
  凑近柳絮耳侧，温热的气息喷溅在她耳朵上，却只觉得汗毛倒立。
  慕昭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这茫茫大漠，埋上个把人自是不成问题。”
  他嗓音低哑，透着蚀骨的阴鸷。
  “王，王爷，妾身知错了。”柳絮便是连说话嘴唇都在打颤，眼中全是惊恐，“求您瞧在往日情分上，宽恕妾身吧。”
  “您放心，我日后定会安分守己不会再平生事端。”
  忽的，一道寒光闪过，柳絮只觉得头顶一松。
  如墨色般的发丝顿时散落，几缕发丝落在毡毛地上。
  柳絮惊恐的瞪大眸子，呼吸一滞。
  “将人带走！”翠儿快步进来，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赶紧将自家主子搀扶着出了毡房。
  慕昭面色阴沉，坐于矮榻之上，自胸口拿出明黄的平安符。
  拇指微微摩挲，原本阴鸷的神情也顿时变得柔和。
  天际泛起鱼肚白。
  柳絮和翠儿坐于马车之上，眼睑下是明显的黑眼圈。
  “主子，您昨夜几乎没睡，不然歇会儿吧，有暗羽护送咱们，路上应该没鞑靼人滋扰了。”翠儿边说着，边用一条羊毛毯子将柳絮的身子圈的更紧了一些。
  柳絮深情木然，嘴里低声呢喃着，“王爷不要我了……”
  翠儿瞧着她如此模样，心头满是心疼，“主子，您可千万不要自怨自艾啊，您不能成为王府里头的第二个苏媚儿，不能让林琅那个贱婢得逞啊。”
  “苏媚儿……”柳絮嘴里呢喃着三个字，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恐，“不，我不要成为疯妇。”
  “翠儿你说的对，我不能让林琅那个贱婢得逞。”
  可很快，她眼神却又再次暗淡下去，“可是，如今我又拿什么和她争？”
  “在这王府里头，没了王爷的宠爱，便什么都没了。”
  “我千里迢迢而来，路上耗费十几天，可换来的却只是王爷的厌弃……”
  翠儿抓住柳絮的手，说道：“王爷如今不过是被一时迷了心窍，您难道要让林琅那个贱人一辈子压您一头吗？”
  “那自然不愿意。”柳絮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开口，“可接下来又该如何？王爷还会再次宠幸我吗？”
  翠儿奸笑道：“您放宽心吧，那林琅如此下贱，王爷很快便厌弃了她，况且，她竟趁着王爷不在，将苏媚儿逼疯。”
  “届时，王爷回来这笔账定然会与她算的。”
  柳絮思虑片刻，随即附和道：“对，你说的没错，届时，我倒是要瞧瞧林琅如何与王爷交代。”
  许是心头忧虑消散了，柳絮只觉得困意来袭，紧了紧身上的羊毛毯子，闭起眸子睡了过去。
  秦王府内。
  春桃研墨，眉眼带笑，瞧着林琅摊开宣纸。
  “主子，奴婢未曾想您竟还会写对子？”
  林琅有些不好意思勾笑，“腊日，也赶个好彩头，秋菊呢？”
  春桃无奈一笑，“那丫头哪里会闲的下来，和小厨房里头的厨娘去送灶神了。”
  “对了，柳夫人说是回母家祭拜，怎么这么多时日还未回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林琅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眉间蹙起，“我已经派小厮出去寻了，回来的人说往西走了。”
  春桃眼波流转，只是思虑片刻便好似恍然道：“往西走了？难不成她去了雁门关找王爷了？”
  林琅却并未说话，而是专注的写着对子。
  “难怪她一反常态，今年竟然要回乡祭拜，原来是安着这个心思呢。”春桃冷哼一声，继续道：“她倒是好算计，在府里争宠争不到，竟跑到军营去了。”
  说话间，秋菊气喘吁吁自外头跑进来，“主，主子，柳夫人回来了，身，身边还跟着暗羽。”
  “说是王爷特意吩咐暗羽将其送回来的，这个把月的她竟去了雁门关打个来回？”
  林琅却依旧气定神闲，下笔的手丝毫不颤。
  淡淡应了句，“哦，知晓了。”
  “主子，您不生气？”秋菊试探性的问着。
  林琅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狼毫，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