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丑奴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气氛顿时陷入寂静。
  穿堂风刮过，似是带着呜咽声一般，林琅紧了紧身上的大氅，侧转过身，“赵王那边……”
  慕清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眸光深邃，“怎么，担忧本王？”
  “谁担忧你？”林琅微微别过头，“便是你将这府邸赔给他又与我何干？”
  “赵王那边，本王自会周旋，你无需担忧。”慕清霄轻笑出声，一边说着一边迈着步子朝林琅靠近，步步紧逼。
  “你，你做什么？”林琅神色慌乱，步步后退，直到撞上身后的方柱上，退伍可退。
  慕清霄伸出长臂，抵着方柱，将林琅圈在其中。
  “不做什么……” 慕清霄眸光深沉，“只是瞧着王妃你心里似有不甘，就这么想看着本王赔光家底？”
  说着，他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琅的脸颊上，让她的心跳愈发急促。
  林琅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慕清霄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
  “王，王爷说的什么，妾身不懂……”心思被戳穿，林琅面上闪过一抹心虚。
  慕清霄本就狭长的眸子染上笑意，越发像一只狡黠的狐狸，附在她耳侧低语，“还是昨夜的你迷人些……”
  提及昨夜，林琅只觉得耳尖发热泛红，手上用力将慕清霄推开，“王爷自重！”
  说罢，便快步进了屋。
  ……
  这边的苏媚儿她脸色铁青，“林琅，你这个贱人！”
  怒气冲冲的坐在暖榻上，‘哗啦’一声，茶盏悉数落地，茶水四溅。
  视线落在炭盆上，蒙着一层浅白的碳灰。
  “这炭盆怎么一点都不热？枫红，把负责炭火的丫头给我唤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小丫头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双腿发软，“扑通” 一声跪在苏媚儿面前。
  低着头，身子不停地颤抖，大气都不敢出。
  苏媚儿围着她缓缓转了一圈，伸出手指，挑起小丫头的下巴，冷笑道：“哟，今日倒是仔细瞧见你，竟长了副狐媚的样子。”
  小丫头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磕头认错，声音带着哭腔，“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话还没说完，枫红上前一步，“啪” 的一声，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小丫头脸上。“你这贱婢，不知咱们主子体虚，还敢把炭火弄得这般凉，是不是故意的？”枫红恶狠狠地说道，说着又要扬起手再扇一巴掌。
  苏媚儿伸手拦住了枫红，“慢着，我来亲自调教她一番。”
  说着，她缓缓抽出头上的发簪。
  小丫头瞧着她手里的发簪，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抖如筛糠，不停地磕头。
  不一会儿，额上便青紫一片。
  苏媚儿却不为所动，脸上勾起一抹阴狠的笑，那笑容让人看了不寒而栗，和平素里在众人面前展现出的温婉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林琅那个贱人欺辱我便罢了，连带着你这个贱婢也敢欺辱我。”
  “今日，我便要好好教训教训你，到底谁是主子！”
  说完，她给了枫红一个眼色，枫红立马心领神会，转身招呼几个粗壮的婆子，将小丫头死死摁住。
  接着，她们扯下小丫头的鞋袜，又用一块破布堵住她的嘴。
  小丫头死命挣扎，可哪里是那几个婆子的对手。
  苏媚儿缓缓蹲下身子，手中的簪子在小丫头的脚心处轻轻划过，小丫头的身子猛地一颤。
  “怎么，此时倒是知道害怕了？” 苏媚儿眼里闪过一抹阴狠。
  冷哼一声，紧接着，手中的簪子用力刺向小丫头的脚心。
  小丫头的眼睛瞬间瞪大，想要尖叫，却被堵得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额间沁出豆大的汗珠。
  “主子，她好像晕过去了。”
  听见枫红的话，苏媚儿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手上的动作，“哼，拖下去，免得在这碍眼。”
  说罢，慵懒的斜靠在暖榻上，仿若方才那个阴狠的女子并非是她。
  “主子，您消消气。”枫红递上一杯热茶，跪在榻边帮苏媚儿捏着小腿，“过些日子巧姐儿便回来了，她自会替咱们收拾林琅那个贱婢。”
  “哼！”苏媚儿只是冷哼一声，如笋尖的手指轻轻捻起茶盏，“我气恼的是王爷，真不知那贱婢给王爷灌了什么迷魂汤。”
  “竟这般向着她，不惜得罪了赵王和咸宁郡主。”
  “就是。”枫红随声附和，“我瞧着咱们王爷怎么好似和以往不一样了呢？就好似变了个人一般。”
  “不过是新鲜罢了，咱们王爷身份何其金贵，哪里瞧见过她这等乡野村妇，归根结底，只有主子您才是咱们王爷的心头好。”
  闻言，苏媚儿面色缓和，轻轻抿了口热茶，“再心头好不过也是个妾室，在王爷眼里，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
  “主子，您何必这般自怨自艾，如今王爷没有子嗣，若是您为咱们王爷诞下麟儿，还愁不受恩宠？”枫红说完，凑到了苏媚儿身侧，压低声音道：“王爷不来咱们院，您可以去找他啊。”
  苏媚儿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且去让小厨房炖上一锅热汤……”
  “明白！”
  ……
  宫门半掩，朱漆剥落，门轴转动‘嘎吱’作响。
  院内杂草丛生，石板路被荒草掩盖。
  寒风中，荒草沙沙作响，几株枯树枝丫扭曲，枯叶摇摇欲坠。
  “奴婢见过王爷……”女子跪地，头上满是白发，身形枯槁。
  尤其是一大块血红的胎记，几乎覆盖了她大半张脸，在森冷的月光之中显得尤为狰狞可怖。
  “起身吧。”男人声音低沉，尤其是那双幽蓝的眸子，此时渗着刺骨的寒气。
  女子缓缓起身，瞧着坐在主位的男人，干枯的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王爷，你可是对那女子动了心？”
  “你何出此言？”男子声音冷冽，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佛骨舍利何其难得，王爷你竟为了那女人不惜拱手让人。”女子完全没了方才的恭敬，声音带着质问。
  “丑奴，你逾距了。”男人幽蓝的眸子紧紧盯着被唤作丑奴的女子，“本王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