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去官府

  这会儿，见掌柜态度如此不寻常，四个人全都看了过来。
  下面不是说话的地方，宋竹青又道：“先给我们安排住处，你若是不忙就过来跟我说说这边的情况，近来发生的事情，还有，之前的掌柜哪儿去了。”
  至少从刘筠那里得来的消息，这家掌柜并没有出事。
  可偏偏过来时，人已经换成了陌生面孔。
  “是、是！我交代一下立刻就过去！”
  掌柜激动不已，连连叫来其中一个伙计带几人去空置的上房，紧接着又叫来另一个伙计叮嘱起来。
  掌柜要过来，拿了房间钥匙后，都在宋竹青的房间等着。
  关于城内所发生的事情，城外无处可归的百姓的安置，还有赵孟州所说的混乱，又是什么。
  掌柜过来，在饭菜送过来之前，就解了几人的疑惑。
  瘟疫解决后，御医带人带人停留半月以作观察，确定再无变故，便带人离开。
  治水的官员在瘟疫到来之前，就将河道疏通、堤坝重新加固，在太医离开之前就先一步回京去复命。
  赈灾的官员留在最后，但也只是比御医晚了三天而已。
  死于水患的人已经不少，随后起来的瘟疫更是可怕，即便故城封锁的很快，也仍旧没能阻拦瘟疫蔓延。
  最初找不到解决的法子，每天都有死去或病重的人被抬出去焚烧，那几天的风里，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
  瘟疫刚起，附近城镇果断关城，因此受到的影响并不大，可故城却是伤亡过了半，附近的镇子村落全灭的都有。
  瘟疫刚治好的那几天，城里几乎处处都在办白事，庆幸自己活下来的喜悦与亲人过世的悲恸，笑声与哭声交织，悲凉且诡异。
  “当初故城的城门全部关闭，镇子也接连封锁，随着赈灾官员离开，被封锁救治的病人先后走出来，可家里的一切被大水冲走，吃喝住都成了问题，便纷纷往最近的城镇上寻求生路。”
  掌柜抹了把眼泪：“原掌柜是我堂哥，他从瘟疫中全身而退，却因为心善接济难民，被暴起的难民打成重伤，如今还下不了床。”
  这句话，掌柜说的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本是好心，却差点儿丧命，任谁的亲人都恨不得去把动手杀了泄愤。
  “伤人不止一起，且有人被活生生打死，身上衣服都被撕扯开，身上凡是有些价值的物件一件不留。如此行径引起众怒，因此官府设立巡逻队在城门口，凡是难民一律不准入城。”
  宋竹青问过原掌柜的身体状况，知晓人已经脱离危险，又宽慰了掌柜几句，便让掌柜去休息了。
  如今故城已经这样，还能开门已经很不错了，生意是亏还是赚，已经不再重要。
  “你们怎么看？”
  掌柜离开，宋竹青转头询问陆娆与夏铭。
  夏铭曾经是太子的心腹，即便他对朝堂之事不了解，也知道夏铭这样的人绝对参与朝政。
  而陆娆，虽然不参与朝政，可到底曾是官家小姐，对于这些事情必然有一定了解。
  总而言之，都比他强。
  陆娆了解不多，正想着该怎么说，就听夏铭毫不犹豫的道：“不该如此。”
  “不该？”宋竹青严肃了表情：“你继续说。”
  怕吓着宋阳、新月，便没告诉他们夏铭的身份，可宋竹青刚开始就知道夏铭的身份，这话便极其有权威性。
  “灾民伤人的确会惹来众怒，可官府有衙役、官兵，故城官兵人数在二百到五百之间，从出第一起开始，就该派官兵到城门维持秩序，保护来往百姓。”
  夏铭不慌不忙，徐徐道来。
  “其次，城内有人愿意募捐相助，至少也该给予口头赞赏，或将此事呈报皇上。像是掌柜这些被打伤的人，都该由官府负责。”
  “既然有流亡的百姓，就该继续赈灾，且赈灾与安置灾民同时进行，尤其城内伤亡严重，大范围空置，更该重新布局，让灾民入城居住。”
  “只要将大部分人都安置妥当，再将抢劫闹事的人当众处决，杀一儆百，自会迅速恢复秩序。”
  陆娆认可的点头：“灾民抢劫伤人，一方面是饿的狠了为求活命，另一方面则是有些人天生凶狠，借机抢劫发财。”
  只要官府管控，把饿狠的人喂饱，那些人自然会安分下来，抢劫发财的人解决了，震慑其他人，双管齐下自然不会再生乱。
  “也是。”夏铭说的很仔细，没有听不懂的道理，宋竹青蹙眉：“这么说来，是官府嫌麻烦，当甩手掌柜了。”
  夏铭点头：“不知道有没有下拨赈灾款，若是有，贪污赈灾款，即便不是抄家斩首，也得全家流放。”
  听到贪墨赈灾款这个罪名，宋竹青不由的朝陆娆看去。
  所以他就说，陆家女眷安然无恙，果然是皇上心中有数。
  毕竟，夏铭可没提赈灾款的数量，最低也是全家流放。
  陆娆无视宋竹青的视线，把话题拽回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做？赈灾一事我们有武功，不怕有人强抢，可粮食何来？”
  只要有粮食，即便官府不掺和他们也能做，可偏偏问题就在粮食上。
  宋竹青注意力也转了回来：“我能做的有限，顶多拿出两三万两。”
  “杯水车薪。”入城时，夏铭看过外面的灾民，眉头紧锁：“再者，这本就不是普通百姓的事。”
  看夏铭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了决断，陆娆便问了句：“你想怎么做？”
  “去官府。”
  果然，夏铭已经做好了决定。
  “会不会太危险？”
  宋竹青与陆娆同款担忧。
  夏铭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可陆娆拿到了属于太子的指环，宋竹青也很清楚。
  万一太子的追杀已经传达各处，夏铭去官府，可就相当于自投罗网。
  夏铭唇角轻轻勾了勾，语气和缓了许多：“已经过去这么久，追杀我的人大概早就换地方了，没那么危险。”
  宋竹青又一次看向陆娆，四目相对，陆娆开口：“不如今晚或者明晚去看看，我们更换衣服，你露脸我们蒙面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