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计划摆摊

  陆娆做饭时向来都是全神贯注，并没有注意到江玉的眼神。
  起锅烧油，陆娆把备好的菜端过来，开始要求江玉控火。
  江玉这才回过神来，耳尖微微泛红。
  低头拿起柴火，努力理解陆娆的意思控制火候。
  陆娆从那一手漂亮的字判断，江玉大概曾是个贵公子，因此就多关注了几分。
  不出意外，江玉并没有做过这些事，动作格外生疏。
  好在她就在旁边，微微探头就能看清楚火候大小，索性更详细的告诉江玉添几根。
  很快，香味就飘了出来。
  江玉忍不住吸了几口，单手按着咕咕叫的胃。
  自从落入人牙子手中，就再没吃过饱饭，两个宣软的包子对他来说并不抗饿，就只是垫肚子。
  “又饿了吗？”陆娆刚好把锅盖上，就看到江玉的小动作，不由的笑道：“我看你似乎不比我大多少，想来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再忍耐一会儿，就快好了。”
  米饭已经熟了，她做的是炒菜，并非炖菜，不需要太长时间。
  江玉揉胃的动作僵了僵，脑袋微微垂下几分，下意识的“嗯”一声回应，意识到自己没发出声音，复又点头。
  陆娆做了两肉一素三个家常小炒菜，又迅速煮了个蛋花汤，午饭便算完成。
  与江玉一起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邱雅与冯嬷嬷刚好背着梯子、提着一篮子瓦片回来。
  “这就做好了？”
  香味是实打实的，可邱雅仍旧觉得不敢置信。
  陆娆身体不怎么好，她根本不敢让陆娆做耗费体力的事，陆娆也没提过要进厨房。
  “我早就说过，这些年在庄子里学了不少本事，是你们都不信我。”
  昨天醒来，邱雅发愁日后生活时，她就找准机会，为自己所会的一些技能做了铺垫。
  显然，邱雅没往心里去。。
  冯嬷嬷把梯子放下，又惊又奇的凑过来：“很香，卖相也不错，这会儿功夫三菜一汤，做的也很快。”
  陆娆把水打好：“味道如何，坐下来尝尝就知道了。”
  邱雅、冯嬷嬷过去洗手吃饭，陆娆让江玉也去，她进厨房盛了四碗饭出来。
  江玉看着自己的碗筷，脚步顿在原地。
  邱雅见状，笑着招呼他：“孩子快过来啊，这可是娆娆第一次做菜，错过了怕是要可惜的。”
  见江玉缓步走来，邱雅才想起还不知道人家名字：“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陆娆拿着筷子返回，主动介绍：“他叫江玉，美玉的玉。喉咙伤了不会说话，不过字写的很漂亮，日后不怕不好交流。”
  “喉咙伤了？”冯嬷嬷这才打量坐下来的江玉：“这脸上的伤似乎也是最近的事，得赶紧找个大夫看……”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神色暗淡了下来。
  这满脸的伤疤，必得找厉害大夫才能治，且耗费银子也必然不少，若是一切都不曾发生，她们自然出得起银子，可现在……
  日后生活都是难事，原本只是个数字的银子，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说，却是天文数字。
  邱雅打破沉默，叹道：“孩子，我们家这样你也看到了，拿不出银子给你治伤，日后也给不出高的工钱。你可还有什么亲人，我们可以给你些盘缠，让你去找亲人。”
  从出事到离京，邱雅不止一次期望有人伸出援手帮她们一把，如今见江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触颇深。
  虽然没人帮她们，可她理解陆娆，力所能及的能帮助旁人，她是愿意的。
  陆娆没说话，因为这是事实。
  带江玉回来的时候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她穿着是从京城带出来的，不算贫苦，加上驾着马车，很容易让人误会家境不错。
  这会儿真正亲眼所见，或许会改变主意呢。
  江玉摇头，环顾四周寻了木棍，在地上写：没亲人，伤没关系，不用工钱。
  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我可以做工赚钱。
  陆娆意外却又不意外，当即略过此事，牵着江玉手腕坐下：“你若是留下来，我们便是一家人，不说其他，先坐下来吃饭。”
  陆娆没忘记江玉早就饿了的事情。
  “对对对，先吃饭。”
  邱雅意识到这大概是伤心事，招呼冯嬷嬷一起动筷子。
  闻到香味是一回事，尝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两人眼睛明显都亮了，毫不犹豫的第二筷子就是最好的回答。
  陆娆含笑看向江玉：“你也尝尝。”
  江玉胃里早已火烧火燎，当即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他动作快，但举止间仍旧不失优雅，陆娆看的清清楚楚，越发确定江玉出身不俗。
  江玉的反应与邱雅、冯嬷嬷不同，停了片刻才动第二筷子。
  他说话不方便，陆娆便没有追问意见，所有人都在吃饭，饭桌上意外的安静。
  午饭过后，冯嬷嬷捧着蛋花汤，不由的感慨：“这手艺，比起一些食肆都丝毫不差啊。”
  邱雅颇为认可的点头。
  “我想试着去镇子上摆摊，就卖简单的包子、馄饨，中午之前回来，下午收拾家、翻地，顺道试试能不能做出豆花、豆浆，或者其他。”
  早上去镇子上看过，豆浆、豆花坐起来费劲，卖的人少。
  卖包子、馄饨的小摊不少，她相信自己的手艺肯定能赚到钱，但想要站稳脚跟多赚点儿，就得从物以稀为贵入手。
  邱雅、冯嬷嬷对视一眼，即便相信陆娆的手艺，也仍旧犹豫：“你去摆摊会不会不太好？”
  京城的姑娘会学着管理铺子，可哪儿有上街摆摊的道理。
  “有什么不好的。”陆娆不在意：“名声与脸面都是虚的东西，人在低谷，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事，唯有活着才有希望。若是人死了，名声再好又有谁知道？”
  邱雅哑然，冯嬷嬷红了眼眶：“娆娆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江玉偏头看着陆娆，眼里有光芒浮动。
  两人没再反对，陆娆心头一松，笑着起身：“娘，您与嬷嬷回房休息吧，我去把厨房收拾了。”
  江玉回神，连忙帮着一起收拾。
  “倒是也不累，我们先去修了屋顶吧。”
  冯嬷嬷起身，转头看着借回来的梯子与瓦片，有些发愁。
  这些事情，她也没做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