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真假千金（2）

  “云舒。”镇国公点名问道，“是这样吗？”
  沈云舒摇头：“……儿媳是侯府血脉。”
  声音中充满了倔强。
  宁金水：“胡说！”
  镇国公问：“此事，永安侯怎么看？”
  永安侯咬了咬牙，目光在老夫人、贺氏、沈云瑶身上一一掠过。
  沈云瑶慌张极了，站在贺氏身边：“娘。”
  她的手紧紧抓住贺氏的衣袖，就像曾经很多次闯了祸那样，只要有贺氏在，她一切都不必害怕，贺氏会帮她摆平一切。
  贺氏身子一颤，忽然看向沈云舒。
  沈云舒脸色发白，瞧着很慌乱的样子，乔氏对她很关心，站在她身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沈云舒便娇俏地眨眨眼睛，对着乔氏笑得乖巧。
  像一对真正的母女，而不是婆媳，经历过婆媳关系残酷的贺氏如是想到。
  眼前这一幕太刺眼了，刺得心脏都隐隐作痛起来。
  好，既然她不愿认她这个母亲，不如将计就计。
  贺氏突然站了出来：“老爷，这个时候，就不用瞒着了吧？”
  永安侯不解其意。
  贺氏盯着沈云舒笑了笑，笑容十分冰冷：“不错，沈云舒确实不是侯府三小姐，我早就知道，只是怕激怒了她，反而害了三小姐的性命，才将错就错，一直替她瞒到现在。”
  “贺兰！你疯了！”
  说话的人是乔氏，她直呼贺氏的名讳，语气痛恨，且失望至极。
  这是她的女儿啊，她，她怎么能忍心……
  贺氏仿佛被扎了一下，她受不了乔氏高高在上的态度，仿佛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沈云舒，事到如今，你还不赶紧将你是如何假冒的原委说出来？你虽是诰命之身，可此事，就算告到圣上面前，我也是有理的！”
  贺氏说得斩钉截铁，怕是连自己也相信了。
  沈云舒对她没有感情，自然谈不上失望，只是演戏演全套，她抬头看着贺氏，表情十分受伤。
  贺氏咬着唇，似有些心虚地后退半步。
  永安侯也回过味来了，索性将计就计，也总比真正的真相被人知道的难堪。
  “对，还不如实交代！”
  “等等！”
  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来人是沈明修，他脚步匆忙，看着这场闹剧：“爹，娘，你们在说什么呀，她是我妹妹！”
  刚见局势好转，侯府的脸面要保住了，却杀出这么个拦路虎，老夫人心中一急，将其拉到一边，表情严肃地说着什么。
  沈明修脸色苍白，反驳。
  老夫人用力杵拐杖，又捂着胸口，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
  沈明修便吓坏了，连忙扶着她，转头看了一眼仿佛孤立无援的沈云舒，终是闭了嘴，叹气，后退，低头。
  沈云舒有些嘲讽似地笑了笑。
  “三小姐……侯府，真的有三小姐吗？”
  在周围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中，沈云舒沉默不语，而裴准开了口，说出了一句令人有些匪夷所思的话。
  人群安静下来，不解其意。
  沈云舒拉住他：“不要。”
  裴准镇定地看着她：“夫人，你如此孝顺，侯府却要将你逼到绝路，你能委曲求全，我却不能，今日，我必替你讨回公道。”
  众人一听，便知此事一定另有隐情，不再说话，安静看着。
  “带上来。”
  裴准说。
  很快，一个苍老的人被带了上来：“见过诸位贵人。”
  裴准：“此人姓王，乃是多年前长安城中闻名在外的王稳婆，长安城中的贵妇，多请王稳婆接生，那就请你告诉大家，十六年前的三月十五，你在永安侯府接生了几人？”
  “一人。”王稳婆颤颤巍巍地说。
  “确定？”
  “确定的。”王稳婆说，“老朽虽老，却没糊涂，当时夫人是早上发动的，一直到夜里，女婴才落了地，夫人很高兴，包了二十两银，瞧，这就是当年夫人的贴身丫鬟给我的红封，上面有侯府的标记。”
  贺氏怔怔地，似乎从她的讲述中，回到了十六年前的过去。
  她的孩子，她的女儿，她生了一天才平安生下来的孩子，稳婆说她很健康，说她长得好看，说她像她……
  她那是精疲力尽，听了这话却好像什么都不痛了，只有满足。
  她曾发誓，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女儿，她不会……
  可现在，她保护的人，成了别人，她伤害的人，是她的骨肉。
  贺氏的脸色苍白极了，身体摇摇欲坠。
  沈云瑶扶住她：“娘。”
  她的脸色也很苍白，两人站在一起像两个病号，真是不知谁搀扶谁。
  裴准问：“那你可还记得，那女婴身上有什么特征？”
  “特征？”王稳婆仔细回忆起来，“婴儿刚出生时都长得差不多，皱巴巴红彤彤的，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女婴耳朵后面有一颗红痣。”
  宁金水浑身一颤，大叫：“不可能！”
  但没人理他。
  “耳后一颗红痣。”裴准点头，招呼她过来，“你来看看，是否是这颗红痣。”
  王稳婆走过来，顺着裴准的指引看向沈云舒耳后：“是，是这颗。”
  众人被弄糊涂了。
  “这是什么意思？”
  “裴少夫人才是王稳婆从侯夫人肚子里接生出来的孩子？”
  “那这么说完，裴少夫人才是二小姐？那现在的二小姐是怎么回事？”
  “谁才是真的二小姐？”
  “天爷，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贺氏几乎要将手中的帕子撕烂，她想说仅凭稳婆的一面之词，说明不了什么，想说说不定稳婆早就和他们串通好了。
  但很奇怪，她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脑中不断回想着当日的场景，回想着自己从前的决心。
  如果从没有发生孩子被换的事情该多好……
  “娘，娘？”沈云瑶叫了她两声，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得不自力更生：“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是被王稳婆接生出来的二小姐！”
  “一个老东西，手中接生了多少人，如何能记得十六年前婴儿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