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裴准不开心了

  赵立眸中的情绪翻涌，指甲掐着掌心，像是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脑中拉锯，折磨人心。
  半晌，赵立轻轻闭上眼睛，喉咙滚动着咽下一声叹息。
  他睁开眼睛：“三妹，我还没有想好，明天给你答复可以吗？”
  “不要给自己期限，二哥。”沈云舒说，“你可以慢慢想。”
  “好。”
  赵立应了一声，他的妹妹向来体贴，她越好，他就越愧疚。
  “他们该等急了，我们出去吧。”
  “嗯。”
  赵立的手碰上门栓，却听沈云舒又叫了他一声：“二哥，等一下。”
  赵立转过身，却见烛火下，沈云舒的目光透着迟疑，随即像下定了决心似的：“二哥，我问你。”
  她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在亲近的人面前更想刨根问底。
  赵立安静地等着。
  “二哥，你知道的，这件事，我心底是有些怨你的。”
  赵立脸色一白。
  “我想知道，二哥你怨我吗？怨我把她带到家里来，怨我在你们生了感情后强行把你们分开……”
  “不。”听到这里，赵立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他上前拉住了沈云舒的手，有些急切地说：
  “不会，当然不会！二哥怎么会怨你，二哥只恨自己让你伤心了！”
  解释了最重要的一句，他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再开口，语气很郑重：“云舒，说句生疏的话，二哥心里一直很感激你。”
  “若不是你，我们不会有现在的生活，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相反，你身为侯府千金，跟着我们实在是受苦了。”
  哪有，要不是赵家收养，她现在肯定已经重开了。
  还是婴儿的那段时光，是她两辈子最黑暗的时光，从未如此无助，也没办法靠自己的双手去改变什么。
  那种痛苦，她至今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二哥……”
  “不必多说。”
  沈云舒刚开口就被赵立打断，他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看着她：“你来的时候，我还不怎么记事，从小，我就是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恩不恩的，哪里说得清呢？”
  确实。
  沈云舒点头，有些东西不能单纯地算账，一算就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但我永远记得你的恩情，云舒。
  这句话，赵立没有说出来，就像沈云舒也没说出口一样。
  赵立说：“说到恩情，就不得不提……白姑娘被你救下的事情，你救了她，她伤了你，你讨厌她情有可原。”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永远在家中添人时表达自己的喜恶。”
  “所以，从始至终都是我的固执，我的侥幸再次伤害了你，所以，我怎么会怨你？”
  说到这里，他怔了一下，关于刚才那个难以抉择的问题，似乎有了答案。
  “是我的错，你怨我恨我想怎么对我都没关系，但是你不要自责，永远不要。”
  “是我做得不好，对不起，云舒，二哥对不起你。”
  沈云舒点头，心中的郁气终于消散了些，眼圈却有些红，吸了吸鼻子说：“二哥，我知道了，我们出去吧。”
  门被打开，两人从房间中走出。
  外面没有下雪，风却不小，吹在人的脸上，有种刺骨的寒冷。
  赵成正被赵父追得满院子跑，小小的身体有巨大的能量，灵活得像一只狍子。
  看见沈云舒和赵立先后从房间里走出，他才停下：“二哥，三姐，你们聊完了？”
  他这一停顿，倒是被赵父找到了机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手中的棍子隔着厚厚的棉衣，狠狠打在他屁股上。
  不怎么疼，赵成却被吓了一跳，捂着屁股说：“爹，你耍赖，偷袭！胜之不武！”
  “胜之不武！我让你胜之不武！”
  “嗷我错了我错了！”
  赵母和赵行对这情况见怪不怪，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们，眼底浮现出无奈。
  “你们终于说完了，聊什么呢，这么久？”
  赵行走了过来，待瞧见沈云舒微红的眼眶时，眉头一皱，下意识看向赵立，带着几分质问的意思。
  将妹妹惹哭这种事，在赵家是要被判“死刑”的。
  然而此刻，被判处“死刑”的赵立，却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笑得儒雅又温和。
  别是读书读傻了吧。
  赵行在心里嘀咕着，将目光转向沈云舒，试图从她这里找到答案。
  沈云舒却看了眼天色：“我该回去了。”
  “哦，好，我送你。”
  赵行连忙说。
  天色不早，回到镇国公府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云舒先问了门房：“世子回来了吗？”
  “回夫人，世子半个时辰前刚回。”
  沈云舒点头，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裴准却不在院内，那应该在书房了。
  近来，裴准越发忙碌，不知是不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沈云舒微微蹙眉，转身去厨房熬了一碗甜汤，装进食盒里给裴准送去。
  裴准正在伏案工作，表情冷肃，瞧见沈云舒来了，眉头才稍稍舒展些。
  “夫人。”
  沈云舒将食盒放在书桌上，歪头端详了他两秒：“你心情不好？”
  裴准一般不会有大的情绪波动，沈云舒和他相处久了，却能察觉到他微小的情绪变化。
  譬如现在，她感觉到，裴准不开心了。
  “……嗯。”
  裴准微微抿唇，朝她张开手臂。
  沈云舒眨眨眼睛，上前顺着裴准的力道坐在他腿上：“为什么不开心？”
  裴准揽住她的腰，让她靠近了些，一张脸埋在她的锁骨间，牙尖轻咬着，沈云舒闷哼一声，推了推他的脑袋。
  裴准：“今日，三皇子来找我……”
  沈云舒手一顿，认真听着，听着听着，嘴角便勾了起来，到最后已经笑出了声。
  裴准：“嗯？”
  微微上扬的语调，饱含着威胁的意味。
  沈云舒本是不怕的，直到裴准的吻顺着她的锁骨向下，她才有些慌。
  想走，腰却被裴准掐着，一时间进退两难，只能求饶：“好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
  不怪她想笑，实在是这事吧，是裴准自作自受。
  要不是他在自己的及冠礼上弄那么一出，惹得全长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他子嗣艰难的事。
  本是男子不孕，传着传着，就成了裴准乃天阉之人。
  今日，三皇子为拉拢他，给他送了不少壮阳的药物，配有几个男科圣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