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决裂

  白芍药心中的痛苦、挣扎、犹豫，沈云舒自然不知道。
  她只知道结果，只知道被人背叛的滋味很不好受。
  白芍药联合白志远给她下了药，差点就得逞了。
  这也就是当初在赏花宴，长公主府的厢房中，为何沈云舒一闻到奇怪的香味，便下意识屏住呼吸的缘故。
  属实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事后，白芍药哭着喊着：“云舒姑娘，我、我真的不知道那盒糕点里有那种东西，我真的不知道，大哥、大哥对我说……”
  白芍药的解释，沈云舒无心倾听。
  她讨厌背叛，讨厌任何形式的背叛。
  无论白芍药知道白志远的具体计划与否，至少她想撮合两人的心是真的。
  妄图将她与那样的烂人配对，就是对她的背叛。
  “你走吧。”
  沈云舒冷冷地说。
  “不！”白芍药凄惨地叫了起来，整个人哭得像水一样，拉着沈云舒的手哀求，“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了。”
  见沈云舒不为所动，她又将目光转向赵立，狼狈地爬到赵立身边：“立郎，立郎，你救救我吧，我不想……不想和你分开。”
  白芍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怜极了。
  赵立动容：“三妹……”
  “二哥，你觉得我的名节不重要吗？还是说，你可以容忍一个隐患留在我身边？”
  名节不名节的，沈云舒还可以不在乎，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差点被一个烂人迷奸，她就觉得浑身有蚂蚁在爬。
  此话一出，赵立果然也安静了，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却依旧拂开了白芍药的手。
  每个人，都要有为自己选择负责的勇气。
  白芍药虽千般不舍，万般哀求，最终，还是被迫从赵家离开了，白志远则被她送到了官府。
  如今，长安街道上，故人重逢，沈云舒的目光冷极了，就像是曾经赶她走的那日一样冷。
  她牵着裴准，气势汹汹地走到二人面前，对赵立露出一个冰冷的笑：“二哥，走什么呀，不像我介绍介绍这位姑娘吗？”
  “三妹……”赵立无言以对，在沈云舒咄咄逼人的目光中低下了头，“对不起。”
  “云舒姑娘，这不怪他。”白芍药紧张地说，“是我主动来找赵立哥哥的，我，我实在忘不掉他。”
  “没有他，我活不下去的。”
  说着说着，就一副要哭的模样。
  从前沈云舒觉得她这样可怜极了，教她自强，教她自立。
  可经历了那件事，让她不由自主地，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她。
  这般模样，让不知情的人瞧见了，还以为沈云舒怎么着她了呢。
  白芍药不是学不会坚强，而是她知道，眼泪才是她最有力的武器。
  “那你去死。”沈云舒瞪了她一眼，不顾两人微变的脸色，她转头对赵立说。
  “二哥，我只问你一句话。”
  赵立不敢看她：“三妹，你说。”
  沈云舒问：“我当初我赶她走，你是不是怨我？”
  赵立慌忙摇头：“不是的，三妹，我知道当时你受了委屈，芍药也确实做错了事，你不想看见她是人之常情。”
  “可…可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如今你已嫁人，芍药已经受到了惩罚，也该翻篇了。”
  “三妹，古人有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沈云舒皱眉：“二哥，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
  赵立无言以对，可那目光中，分明透出执着，抓住白芍药的手不曾松开。
  白芍药怯懦地看着沈云舒。
  沈云舒深吸一口气：“算了，今天过节，我不做那帮打鸳鸯的事，这件事，我会告诉爹娘，改日再说吧。”
  说着，她拉着裴准的手，又气鼓鼓地离开了。
  走了没两步，她突然转头：“二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她不去看两人的脸色，转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她走得很快，没过多久，两人彻底没入人群，连影子也瞧不见了。
  赵立看着沈云舒离开的方向，脸上挂着浓浓的愧疚之色。
  白芍药轻轻拉了一下他：“赵立哥哥，我们该怎么办？”
  赵立转头看着她，眼底的愧疚转化为坚定之色：“三妹只是一时气不过，你放心，三妹心很软的，我们一起去求，三妹一定会心软的。”
  白芍药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云舒姑娘成亲了吗？她身边的男子，是她的夫君？”
  赵立点头说：“三妹成亲三月有余，她的夫君是镇国公府的世子。”
  白芍药的身体好像震了震：“云舒姑娘嫁给了镇国公府的世子，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此事复杂，说不清，也不能说清，赵立犹豫了一下：“芍药，你只需要知道，三妹如今姓沈，不姓赵，她现在，是永安侯府的三姑娘，具体什么情况，我不能告诉你。”
  白芍药再次惊讶，很快露出善解人意的表情：“赵立哥哥，你放心，不该问的东西我不会问的。”
  “之前是我做错了，以后，我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别的什么都不想。”
  说着，上前半步，将头埋进赵立的胸膛。
  赵立的身体僵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几个呼吸后，才用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殊不知，赖在她怀里的柔弱女子，眼中的神色，似乎并不是那么柔弱……
  沈云舒拉着裴准走了好远才停下，整个人气成一只河豚。
  怎么老让她遇见这些事？
  阿弥陀佛，此劫过后，有啥罪孽也一笔勾销，保佑她下半辈子无灾无难、心宽体健、岁月静好……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在沈云舒气鼓鼓的脸颊上戳了戳。
  沈云舒双颊恢复常态，转头瞪了不老实的某人一眼。
  裴准将她拉入怀里：“改日再解决这事好不好，今日元宵节，开心一点，嗯？”
  沈云舒也不想让不相干的人毁掉她和裴准的约会，闻言点头：“好，我们去放花灯。”
  暂且将这糟心事放下，沈云舒觉得世界又美好了，拉着裴准去放花灯。
  此刻河边的人很多，各色的花灯将河水映得流光溢彩，宛如星河倾泻而下。
  古代什么都不好，唯有这景色十分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