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酒醒

  沈云舒坐在镜子前，猛地一下捂住脸，她亲手烧制的镜中印照着少女生无可恋般的脸。
  小荷本在给她梳头，忽然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停下来：“夫人，有没有扯到头发？”
  沈云舒狠狠摇头，现在可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她问：“昨天我喝醉之后，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发疯？”
  “没有。”小荷说。
  沈云舒松了口气。
  “只是变得更离不开世子，非要世子抱着回来而已。”
  ？？？
  这和发疯有什么区别？！
  沈云舒闭了闭眼睛，似乎难以面对，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问：“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发疯的，你别告诉我，裴准把我从大殿抱回马车的？”
  沈云舒希冀地看着她，多希望能听见否定的答案。
  然而小荷点了点头。
  沈云舒：……
  “还有什么？”她的语气多了几分生无可恋，“我没干什么失态的事吧？比如大吼大叫，骂人什么的。”
  “这些都没有，夫人放心，不过……”
  沈云舒的心又提了起来，追问：“不过什么？”
  小荷看了她一眼说：“昨日世子亲自伺候夫人就寝，不愿假手于人，却不知怎的，在子时的时候离开了，昨日……睡在书房了。”
  沈云舒愣住了，过了一会儿，眉毛完全纠了起来，裴准也就在他们没说开的时候被她赶去睡过书房，自从相互表白后就像狗皮膏药，赶也赶不走，昨日却主动去了书房？
  是她耍酒疯让他不耐烦了，还是他们昨天……吵架了？
  沈云舒不知道，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裴准走的时候，有没有生气？”
  小荷回想了一下，说：“没有，只是有些匆忙。”
  匆忙什么？
  急着逃离她吗？
  和裴准的感情危机，冲淡了她心中的尴尬。
  沈云舒叹了口气：“梳妆吧。”
  她和裴准度过的第一个跨年夜，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的，本来沈云舒还期待着有一场浪漫的约会呢。
  唉……
  沈云舒因早起而不清醒的脑袋彻底清醒了，梳洗之后，便忧愁地撑着下巴，脑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沈云舒转过头去，见身着一身红色官服的裴准匆匆走了进来。
  “夫人。”裴准面色如常，指尖捧着她的脸，关切道，“头疼吗？”
  沈云舒歪了歪头。
  裴准这样子一点不像生气了，她准备好道歉的话一时竟不知该不该说出口了。
  裴准却误会了，蹙眉说：“头疼？”
  “没有啦。”沈云舒摇头，“就是忘记昨天发生什么了，我昨天是不是很烦让你生气了？对不起嘛，我再也不喝酒了。”
  沈云舒抓住裴准的衣服，吸了吸鼻子，模样有些可怜。
  裴准垂眸看她，清冷的眸中升起些许无奈：“没有生气，夫人也没做错什么，不过，这酒着实不必再饮。”
  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过第二次。
  在沈云舒面前，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嗯嗯，以后肯定不喝了。”沈云舒乖乖点头。
  她本来就没想喝，是误饮误饮，就两口而已。
  但她的酒量差得实在有些……惨绝人寰。
  不过，矛盾解决了就好。
  沈云舒拂去裴准肩头的落雪：“好啦，快去换衣服吧，待会儿要去请安了。”
  虽然乔氏免了她的请安，但今天可不一样。
  今天是正月初一，新年的头一天，他们要拜年的。
  裴准换了常服，和沈云舒一起往乔氏的院子走去。
  沈云舒一想到按照规矩，明日他们就要去永安侯府拜年，心情就不是很美丽。
  乔氏和镇国公正在话家长，见到他们，露出亲切的笑容：“来了，快来做。”
  镇国公也乐呵呵的。
  裴准小声和她咬耳朵：“今日为夫可是沾了夫人的光，以往我爹可不会对我笑得这么开心。”
  沈云舒瞥了他一眼，也小声说：“还不是因为你脸太臭，对你笑简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嗯？我是狗？”
  裴准正欲和她好好说道说道，就见沈云舒快走两步，来到乔氏面前，转过头对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裴准唇角勾起一个宠溺的弧度。
  刚还心事重重的，这会儿就笑得没心没肺了。
  两位长辈笑着看着他们打闹，乔氏对沈云舒调侃道：“跑这么快？昨个还死活要粘着裴准，今日怎的避之不及了。”
  沈云舒虽然没有那段记忆，但这样被调侃一句当真要社死了，脸红得像个大西瓜。
  “娘……”
  乔氏一笑。
  沈云舒和裴准跪着朝二位拜年，各自收到两个大红封。
  虽然没拆开看，但摸着这厚度就觉得非同一般。
  长辈既然送了，就没有推辞的道理，否则显得虚伪，也伤情分。
  沈云舒喜滋滋地道谢，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吃了饭，吃完饭又祭祖，祭完祖后乔氏便打发两个小辈去过二人世界。
  今日新年有很多节目，沈云舒兴冲冲地拉着裴准出门逛街，没过多久，镇国公和乔氏也出了门。
  两对夫妻直到晚间才回了家。
  是夜，沈云舒先一步躺在床上，裴准却来闹她。
  她现在一点没有想干其他事的心情，像赶蚊子一样挥了两下，说：“别闹。”
  这个时候裴准总是有些固执且霸道的，一只手抓住她的两个手腕举过头顶，与沈云舒四目相对。
  他们离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洒在彼此的脸上。
  “别闹？昨日夫人口口声声说要与我圆房，今日却说别闹，夫人真是好狠的心。”
  裴准状似委屈地说。
  沈云舒眼睛瞪大，她哪有？
  虽然她喝断片了，但裴准怎么能睁着眼睛乱说呢？
  趁她断片给她安罪名是吧？
  沈云舒刚想反驳，脑中却飞快闪过一丝片段，犹如播放的电影画面般。
  一个接一个片段连接起来，沈云舒大脑先是一片空白，而后被昨晚的记忆塞满了。
  她她她她……昨晚那么大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