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吃醋

  众人惊疑不定，又伸头去看，只见那男子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面红耳赤，却中气十足对着大家笑呵呵的，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齿。
  而压在他胸口的石头，已经碎成两半。
  “好！”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叫好的声音，紧接着大家都开始叫好，如雷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沈云舒却皱着脸，心中说不出是怎么滋味，总归不太舒服。
  她分明瞧见，那男子牙齿间已有了不太明显的血迹。
  这哪是杂耍，分明是用健康换取钱财。
  她知道这是他们谋生的手段，可心中不可避免地……很难过。
  表演结束，两人拿着一个有些破烂的碗，讨要赏钱，沈云舒摸了摸自己的荷包，掏出一锭银子。
  裴准见状，也从自己的荷包中摸索出一锭银子，放到讨赏的碗中。
  两人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手笔，又见两人举止亲昵，忙说了不少吉利话。
  沈云舒拉了下裴准的衣服，小声说：“我们先走吧。”
  看了难受，不如不看。
  裴准：“嗯。”
  沈云舒牵着他的手退出人群，余光中却瞥见了什么，定睛一看，竟是苏。
  他们现在和人群围成一个圈，苏成便站在她的正对面，隔着杂耍的夫妻，与她对望。
  沈云舒头皮一麻。
  她对沈云瑶和苏成这对不太正常的夫妇敬而远之，当即拉着裴准的手离开。
  走了一会儿，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刚好来到她经营的成衣铺，准备进去转转。
  裴准在她耳边压低声音：“他还在后面。”
  他？
  不出意外，是苏成无疑了。
  “让随山把他赶走。”沈云舒有些不太高兴地说道，看了离两人几步远的随山一眼。
  随山脑壳一麻——少夫人为什么瞪他？
  裴准应了一声，却没立刻吩咐下去，而是捧着沈云舒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寒风吹得他的薄唇微凉，却在几个呼吸后变得火热起来，在他的主导下，沈云舒竟觉得有些燥热。
  任他亲了一会儿，见他有些没完没了，沈云舒手便伸到他腰间，掐了一把。
  意思是——差不多得了，别忘了这是在大街上。
  裴准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的唇。
  沈云舒指尖戳了戳他胸膛：“幼稚。”
  别以为她不知道裴准是什么心思，不就是对苏成宣告主权吗？
  幼稚鬼。
  裴准顺势拉着她的手，放在脸边，他的脸被寒风吹得有些冷，微微侧头，嘴唇擦着她的掌心，却是火热的。
  “随山。”
  随山瞧着两位主子亲热，猝不及防被点名，愣了愣，上前恭敬垂眸：“世子。”
  “将跟在后面的无关之人清理走。”
  “是。”
  今夜并非节庆之夜，这条街也不是长安城最热闹的街道，因此人不多。
  苏成站在十几丈远的位置，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少女身披火红色的披风，白毛滚边的兜帽半掩着脸，露出红润的嘴唇和精致小巧的鼻尖。
  而当她抬头看着裴准时，一双含情的杏眼也露了出来，眼中是柔情的，含着点点星光。
  苏成手死死捏成拳头，双眸发出火一样的怒气。
  他们……他们怎么可以？！
  沈云舒嫁给他，却像个贞洁烈妇一般，不让他碰。
  而裴准肆无忌惮，当着他的脸，将他对沈云舒的觊觎写在脸上。
  现在，这对狗男女当着他的面亲在一起……他还没有一亲芳泽过！
  荡妇！沈云舒这个荡妇！
  苏成脑中名为理智的弦一下断裂，他紧握着拳头，怒气冲冲，像是丈夫抓到红杏出墙的妻子。
  不，不是像，在苏成眼中，就是这般场景。
  然而他刚走了几步，便被随山拦住去路。
  苏成看着横亘在自己面前的手臂，看向拦住自己的人，认出这是裴准的心腹，语气不善：“滚！”
  随山难得愣了愣，随即被气笑了。
  打狗还得看主人，什么时候，他轮得到苏成来教训了？
  “这句话该我说。”随山语气冰冷，将裴准的样子学了个三分，“再敢打扰我们世子和世子夫人，仔细你的脑袋！”
  一句世子夫人，像一头凉水浇在苏成的头顶，透心凉，他被愤怒填满的心中，升起满满的无力感。
  他……没有任何立场去质问两人。
  苏成如同斗败的公鸡，肩膀垮了下来，就立在原地，看着沈云舒和裴准进了身边的铺子。
  而他们进去前，裴准很明显地朝这边瞧了一眼，冷漠如霜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挑衅和得意。
  苏成立刻就炸了，脑子一扔，便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随山岂会给他这个机会，翻了个白眼，拉着他的衣领将他拖了回来。
  苏成吱哇乱叫：“放开我！”
  街上仅剩的几人不由奇怪地看过来，却在随山冷漠的目光中收回眼神，继续赶路。
  随山干脆利落地一脚踢在他腿上：“再敢跟踪我家世子和世子夫人，另一条腿也别想要了！”
  苏成痛得脸色惨白，张了张口，却近乎失声，剧烈的疼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时，随山已没了踪影，而他跌坐在地，人流缓慢地从他身边经过，报以疑惑的目光。
  苏成在这样的目光下，脸上红白交加，又是痛又是恼怒。
  他很难将自己从前世位高权重的身份剥离出来，因此今生受到的每一挫折，都那么难以接受。
  更难接受的是，这挫折，是裴准给他的。
  苏成捏着拳头站起来，右腿依旧火辣辣的疼，但这会儿缓过来一些，他一瘸一拐地顺着街道走着。
  眼看着时辰快到了，他不敢耽搁，虽然腿痛难忍，但尽量走得很快，寒风之中，出了一头冷汗。
  今日之屈辱，来日必将百倍千倍千万倍偿还！
  沈云舒正在店铺里挑衣服，这个年代大家更喜欢自己买料子回去做衣服，她店中的成衣卖得却不错，可见只要能打动人心，便能打破规则。
  选着选着，她突然想起苏成，脑中闪过什么。
  “你说，他晚上出来逛街，却一个下人都不带，是为了什么？”
  哦吼吼，这样子，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某些黑色交易是吧？
  沈云舒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坏笑。
  裴准揽过她的腰肢，低着头在她耳边咬耳朵：“在为夫面前，夫人还想着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