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大厦避风了

  沈云舒将盒子塞回他怀里，说：“我不喜欢，不要。”
  裴准顿了一下：“那银票……”
  “永安侯府好歹也是侯府，嫁女何须旁人添妆？”
  裴准：……
  裴准没话说了，抿了抿唇，将盒子收起，眼眸低垂，有些落寞似的。
  气氛一时沉默起来，两人没再像之前那般并肩行走，而是沈云舒走在前面，裴准走在后面，两人心情似乎皆不虞。
  裴准忽然停下：“谁？”
  沈云舒被他这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停下脚步，看向裴准，然后顺着对方的视线，瞧见右后方一抹黄色的衣裙。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沈云瑶今日恰好穿的黄色的裙子。
  “二姐，你躲在那里干什么，莫非在偷人？”
  花园里并无旁人，沈云舒这会儿在气头上，嘴里的话自然不会好听。
  沈云瑶被这直白又尖锐的话语刺得浑身一僵，缓缓从假山后走出，神色恼急，本因为身体不适而泛白的脸色此刻竟然通红：
  “沈云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二姐这般生气做什么，听着倒有几分做贼心虚。”
  “沈云舒，你少在这污蔑人。”
  “好吧，那就当我是污蔑吧。”沈云舒无所谓地摊手。
  沈云瑶被怼得没话说，胸膛不断起伏，忽然看向一边的裴准：“裴世子可瞧见了？这便是你未过门的未婚妻，简直粗鄙不堪。”
  “不知裴世子瞧见她这样，可后悔当日在皇上面前出言求娶？”
  说完，目光在裴准和沈云舒之间来回打量。
  她来了其实没多久，并未瞧见两人争吵的样子，只看见裴准走在落后沈云舒几步的位置，表情冷冷的，和之前对着她没什么两样。
  看来，方才的郎情妾意，不过是演戏罢了。
  沈云瑶心中畅快起来，越发觉得之前自己胡诌的理由有几分道理。
  虽然与裴准做了一世夫妻的她清楚，裴准对她绝没有未了之情，但她之前猜测，裴准是因赌气才求娶沈云舒，如今看来，她或许阴差阳错地猜中了。
  皇帝眼中的红人，长安城第一贵公子的未婚妻移情别恋，他就算再冷情，心中也不可能没有半分波澜。
  裴准知道自己与沈云舒不睦，故而求娶，甚至故意在自己面前对她装作情深的样子，为的就是要她难受，后悔。
  所以两人才会在无人之时气氛冰冷。
  但裴准想错了，她沈云瑶，不后悔，永不后悔！
  沈云瑶心中莫名其妙的底气增加了，看向裴准和沈云舒的目光甚至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沈云舒：嗯？这大厦避风了？
  裴准微微皱眉，向旁边挪动半步，挡住了沈云瑶看向沈云舒的视线：“舒儿很好，不劳二姐费心。”
  沈云瑶却并未被裴准这句话打倒，她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她笑道：“裴世子何必嘴硬，待他日，她将镇国公府闹得鸡犬不宁，你自然知道什么叫后悔。”
  裴准的目光更冷了，看着她的样子，像是在看一见死物。
  这样的眼神，她似乎在哪见过……
  沈云瑶的头似乎疼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后悔？沈云瑶，我看后悔的人是你吧？”沈云舒从裴准身后走了出来，目光从上而下打量她。
  “是否是你的未婚夫不合你心意，所以你三番两次回头看阿准，是否看见我们感情不睦，你就能安慰自己没错？”
  沈云瑶像是被扯下了一层遮羞布。
  “对了，我还有一句忠告要告诉你。”沈云舒慢悠悠地说，“所谓先苦不一定后甜，但先甜一定甜了。”
  “你这般自信自己能苦尽甘来，那我只能祝你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沈云舒嘲弄似的看向她，这其中的隐喻只有两人心知肚明。
  沈云瑶脸色一白，心道这贱人伶牙俐齿，自己怕是说不过她，待来日再报此仇。
  想着，便狠狠瞪了沈云舒一眼，自顾自地离开了。
  虽然努力挺直腰背，但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沈云舒心中大大地出了一口气。
  这不用忍的日子就是好啊。
  裴准见缝插针，低声道：“还生气吗？”
  沈云舒瞧他一眼，想起他和沈云瑶上辈子是拜了堂的夫妻，便哼道：“生气。”
  “那……我们的婚约，还作数吧？”裴准似有些犹疑地问道。
  “怎么不作数？”沈云舒没好气道，“当初不是说好了，我们成婚，你帮我脱离侯府，护我周全吗？现在皇上旨意都下了，你问我作不作数，莫非你想反悔。”
  裴准挨了一顿凶，心中却欢喜，勾了勾唇角：“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等你进门。”
  沈云舒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嗯。”
  裴准得寸进尺，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我知道在你心中，侯府不是你的家人。”
  沈云舒有些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目光却放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想着要不要甩开，然而裴准后半段话让她彻底不淡定了。
  “但女子成婚，怎能没有父母送嫁，所以我将赵家的人接进长安了。”
  “顾家？”沈云舒的手僵住了，“哪个顾家？”
  裴准：“自然是养你的顾家。”
  “他们到长安城了？”沈云舒激动，下意识将裴准的手握紧了，“可是他们不是被侯府的人看管着吗？”
  赵家是她的养家，和沈云瑶有亲缘关系。
  沈云瑶的生母和她的养母李氏乃亲姐妹，姐们俩一个嫁给了当地的穷秀才，一个嫁给了行商。
  沈云瑶的生母跟随商人来到京城。
  后来，商人家道中落，沈云瑶的生母为了生存下去，进了永安侯府当乳娘，就是那时，她动了歪心思。
  得手之后，她不愿照顾沈云舒，李氏当时随夫君进京赶考，前来看望妹妹，见妹妹竟想将自己的亲骨肉抛弃，不由大骇，问其原因。
  原因她自然不会说，便搪塞道：“一个丫头片子罢了，家里养不起这么多人。”
  李氏不忍，便将尚在襁褓中的沈云舒抱走养着，一养就是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