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赐婚

  “何止啊，沸沸扬扬的，估摸过不了几日，全京城都知道了吧？”
  “镇国公世子裴准号称长安城第一美男子，不仅生的俊朗，又文武双全，德才兼备……”
  文嘉公主语气怅然：“他的未婚妻跑了，不知道下一个和他定亲的会是谁？”
  沈云舒心中猛地一震，恍惚意识到文嘉公主大抵是真对裴准起了心思。
  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惶恐之意。
  如果文嘉公主知道她和裴准的事，会不会就不和她做朋友了？
  这是她在长安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文嘉公主见她埋着头，情绪低落，顿觉奇怪：“你怎么了？那日赏花宴便可瞧出，你二姐对你不好，如今怎的这般反应？你也为你二姐的婚事惋惜？”
  沈云舒连忙摇头：“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和苏家公子好上的，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好惋惜的，我只是……只是刚刚被吓着了。”
  “你呀你，”文嘉公主摇头，“平日看着胆子挺大的，怎么一上马，腿肚子就发颤？不过，说起马术，裴准的马术倒是一绝。”
  沈云舒小声道：“文嘉老是提起裴世子，莫非真如民间传闻……？”
  “咳咳，那怎么可能。”文嘉公主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又闪过一抹失落：“其实吧，你别看裴准这人冷若冰霜的，其实他心中早有了心上人，一往情深啊。”
  “什么？”沈云舒震惊，猜测，“难道是我二姐？”
  “应该不是。”文嘉公主摇头，“我也不知那人是谁，他藏得很好。”
  “难怪他直到现在都没有通房，洁身自好的。”
  裴准时年十九，在古代虽算不得老，但他的同龄人可能孩子都有好几个了，他身边却连女人都没有。
  如果说他因为心上人守身如玉，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她，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夹在裴准和他心上人之间，算什么？
  是夜，沈云舒独自在房内，从自己压箱底的包袱中摸索出一个分量不轻的金牌。
  金牌的边边角角有被扣掉的痕迹，是她前些年为了做生意扣下来的本金，也有母亲的药钱。
  沈云舒摩挲着金牌凹凸不平的纹路，心情有些沉重。
  现在她养父母一家还被侯府掌控着，她旁敲侧击，也只得到还好二字。
  从前沈云舒以为，只要自己安分，侯府便不会对她的家人如何。
  然后，沈云舒在沈云瑶的针对下认清了现实，安分不会换来和平，只有让自己有价值，才会获得尊重。
  再后来，沈云舒觉得，有价值不如有权势，所以她想借文嘉公主以及裴准的势力让侯府忌惮，甚至是讨好自己，也顺便让自己摆脱侯府的桎梏。
  但现在，沈云舒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裴准有一往情深的心上人，为何要对她许下这样的承诺？仅仅因为报恩？
  可报恩，一定要选择这样的方式？
  沈云舒想不明白，眼前好像隔了一层雾，模模糊糊，看不清真相。
  她将金牌重新塞回包袱，躺在床上对着床顶发呆，比刚来侯府那晚更难以入眠，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沈云舒是被小荷摇醒的。
  “小姐！小姐！”
  沈云舒慢慢睁开眼睛，觉得面前小荷的模样有些不太真切，脑袋沉沉，上下眼皮像是随时都要亲吻在一起般。
  “小姐！别睡了！快起来啊！”小荷焦急地说道。
  沈云舒一狠心，猛地睁开双眼，虚弱地问：“小荷，发生什么事了？”
  “裴世子求了圣旨，为您和世子赐婚，如今宫里的传旨马上要到了，您快些起来接旨吧！”
  “什么！”
  沈云舒心中猛地一惊，这下是半分睡意也无了。
  昨日永安侯才给沈云瑶找了媒婆，今日裴准就求了圣旨，竟然这般着急？还这般隆重？
  沈云舒还愣着，小荷却着急得不行，推了推她：“小姐便别发呆了，快些起来洗漱吧！”
  “哦哦，好。”
  沈云舒身上没有力气，像个提线木偶般由着小荷给自己梳洗，铜镜里的人脸色苍白像鬼一样，眼下却是一片青黑，明显没休息好的样子。
  偏生房门外的人也在不停催，沈云舒也知道宫中的人等不得，便只匆匆遮掩了黑眼圈，化个口脂，换上一身隆重的衣服——还是上次去长公主府参加赏花宴的衣服。
  整个人瞧着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但总算没刚才那么夸张。
  然后随着前来催促的下人一起，快步走到庭院。
  她的院子终究有些偏僻，从前没觉得如何，今天第一次觉得这条路有些长了，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来到庭院，侯府上下已梳洗完毕，整齐排列，摆好香案，只等她一人。
  永安侯瞧着她的目光说不出的欣慰，但眉心似有忧虑。
  虽然没有失去镇国公府这门亲事，但两家的关系终究不如之前，就是不知裴准对这丫头有几分真情，还是只是因着一时赌气？
  贺氏和沈云瑶的目光就很好懂了，如果眼神是刀，沈云舒已被她们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三丫头，今日怎这般憔悴？罢了，赶紧站到这边来。”
  永安侯朝她招了招手，沈云舒深吸一口气，赶紧站到指定位置。
  刚刚站定，外面便传来脚步声，一声响亮的呼喊划破寂静“圣旨到——”
  所有人屏住呼吸，跪地迎接。
  皇帝身边的苏公公昂首走进庭院，在香案前站定，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闻镇国公世子裴准，品行端正，永安侯府三小姐沈云舒，温婉贤淑，实乃天造地设之良缘，朕心甚悦，特赐二人择良辰吉日完婚，不得有误。钦——此！”
  “哪位是沈三小姐？请接旨吧。”
  沈云舒忙双手接过，恭敬道：“臣女沈云舒，谢主隆恩。”
  侯府众人这才起身，永安侯笑容满面：“有劳公公了。”
  遂叫人拿来早准备好的荷包，将之恭恭敬敬地请出去。
  皇宫里的人走后，侯府肃穆的气氛才得以缓解，沈云舒紧绷的神色骤然放松，脑袋却更晕了，小荷有些担心地扶着她。
  “三妹妹……”
  沈云瑶率先憋不过气，出言道，然而才说了三个字，便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文嘉公主到——”
  公主怎么来了？
  沈云舒心中顿时一紧，眼前忽然天旋地转，眼前景象模糊不清，一双有力的大手忽然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