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裴准：我们成亲吧

  很快，一炷香燃尽了，待纸干透，长公主命下人将众女眷所作之画收起，交由外边的男客观赏评选，同样的，男客将他们所作之诗文交由女眷评定排名。
  沈云舒不由腹诽，这赏花宴说是宴会，实则改成考试更加准确——她应该合格了吧？
  想起方才，沈云舒的心情好了起来，沈云瑶被文嘉公主斥责，这件事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对方回去必被训斥。
  此消彼长，即便她画技并不顶尖，不能做出头之鸟，也比沈云瑶表现更出色。
  但，文嘉公主，为何要帮她？
  沈云舒抬头看向前面。
  长公主拿着一叠写满文字的宣纸：“文嘉，你看看，这些皆是京中贵公子所作，看看可有你瞧得上眼的？”
  文嘉公主瘪嘴：“姑姑，您知道我素来不爱舞文弄墨，哪里懂这些啊。”
  紧接着小声道：“您要是想给我招驸马，不如比武招亲，打得过我，我再嫁，不过嘛，如今，打得过我的只有裴准。”
  长公主瞪了她一眼。
  迫于长公主的威压，文嘉公主只得接过那叠诗稿细细翻阅，忽然噗嗤一笑，从中抽出一张字迹“狂放”的宣纸：“十一弟什么时候也会作诗了？这字写得，不愧是亲姐弟。”
  笑完之后，还不忘支持自己的亲弟弟，在上面盖了个印章。
  十一皇子的诗文，得一票。
  “好了好了，本公主看完了，赶紧传阅下去。”
  长公主无奈，只得吩咐下人照做。
  沈云舒也没什么古诗鉴赏能力，只觉得那些工整的字迹看得人头晕眼花，挑了个顺眼的戳印记，上面没有署名，她也不知这是何人所作。
  终于，待她腰差点坐断的时候，试卷、不对，双方的评定终于结束。
  “好，让本宫看看，咦，这第一名的，是……”
  长公主将画纸面向众人，上面垂丝海棠娇艳欲滴，作画风格别具一格。
  长公主笑了笑：“本宫没记错的话，此画该是沈三姑娘大作，来人，将本宫的金步摇取来，赠予沈三姑娘。”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莫说其他人，就连沈云舒也觉得不可置信，面上虽谢了恩，心中却不喜反忧。
  余光瞥见在场大多数贵女不太服气的表情，暗自叹息。
  太出头，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人脉没拉到，反而惹了仇恨，这叫什么事。
  长公主：“坐了这么久，身子不爽，诸位，陪本宫在这园子里走走，可好？”
  众人自然无有不从，纷纷起身。
  然而沈云舒刚站起来，一盏清茶忽然被打翻，将她的衣裳完全打湿。
  “姑娘恕罪、姑娘恕罪！”
  那名丫鬟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
  长公主皱眉，让人将她带下去：“来人，带沈三姑娘去厢房更衣。”
  沈云舒道：“多谢长公主。”
  沈云舒与众人背道而驰，她不喜欢别人给她穿衣服，让小荷等候在外。
  厢房里不知点着什么香，甜腻得有些发闷，等等，香？
  沈云舒脑中电光火石，阴谋论一闪而过，下意识屏住呼吸。
  一声巨响，沈云舒忙转过头，竟见厢房的门被踢开，小荷倒在地上，带路的丫鬟不知所踪，一个满脸写着猥琐的男人走了进来。
  “美人~”
  “你是何人？这里是长公主府，由不得你放肆！”
  沈云舒厉声呵斥，忽然觉得身子有些软，还有些热。
  不是吧，催情香？
  憋气不是长久之计，此地不宜久留。
  男子不听，只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和猥琐：“美人啊美人，来，让本公子好好疼爱一番~”
  说着，慢慢靠近，朝她伸出一只咸猪手。
  沈云舒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心中一慌，抓住咸猪手一扭，“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脆响分外清晰。
  只是还没等他惨叫出声，身体竟软软倒下。
  “是你？”
  沈云舒看向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他还保持着击晕猥琐男人的姿势，深邃的丹凤眼将她锁定，似乎在确定她有没有事。
  此人竟是裴准。
  “先离开这里。”
  冷漠的声线在耳畔响起，沈云舒这才如梦初醒，抱着换洗衣服出门。
  冷风一吹，她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
  裴准怎么会在这里？
  一路上，沈云舒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就这么信任我，不问我带你去哪？”
  “那，”沈云舒抬头，“你要带我去哪？”
  裴准：“……换衣服。”
  “哦。”沈云舒又低下头，任由裴准将自己带到另一个厢房，路上没有碰见其他人。
  时间不等人，沈云舒动作飞快，没过一会儿就换好衣服出来，一袭紫色长裙衬得她越发动人。
  “我们成亲吧。”
  “谢……啊？”
  正道谢的沈云舒忽然被打断施法，抬头震惊地看着裴准。
  她听错了？
  裴准脸上神情不变，重复道：“我们成亲吧。”
  沈云舒板起脸：“裴世子，这并不好笑。”
  裴准忽然从怀里摸索出一颗光滑的石子，递到她面前。
  沈云舒心情激荡，颤颤巍巍地接过，却没看出什么，这就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顶多比一般石头更加光滑，像是被人仔细把玩了许久。
  “这是……？”
  沈云舒不懂就问。
  裴准眸色暗了些，明明还是那种表情，却莫名让人感知到他心中的不爽。
  他开口：“信物。”
  沈云舒依旧疑惑。
  “你给我的信物。”裴准继续道，“九年前，在金陵，你我分别之时。你给我的信物，当时，我给了你一块令牌。”
  ！！！
  说起令牌，沈云舒就想起来了——那根本不是令牌，是金牌，金的，可重了！
  沈云舒抬头看着他清俊的面庞，眼前的脸，慢慢将其与多年前沾满血污的脸重合。
  九年前，她六岁的时候，在路边捡到一个昏迷的小少年。
  她就地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势，本想带他回去，没想到背到半途他醒了过来，有急事要离开。
  离开前为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给她，一板一眼地：“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姑娘，我们后会有期。”
  沈云舒老不好意思了，从地上挑了一块石头，哄小孩似的：“嗯，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