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老婆挨了一巴掌，某人破防了

  第二日上午，县衙要开堂问审了。府城很大，不像文县那样只有一个七品的县老爷。城里设有四个县衙，县衙都是归六品县尉来管，也就是说五品知府手底下一共有四个县尉，同时也分管府城周围的几个县，包括七品县令。
  这是府城其中的一个县衙，县尉姓李，开堂以后，废话不多说一句，直接下令：“带嫌犯上堂。”
  周棠野被押解上来，张嘴边喊：“大人，草民是冤枉的。草民没有杀人，我被人打晕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一醒来就这样了，我真的是冤枉的！”
  “是否冤枉，有待审查。本官也不能平白无故抓人判罪，根据仵作验尸，那名叫柱子的小厮就是被你手里的凶器所杀。现场除你之外，并无其他人的痕迹，你作何解释？”
  这个李县尉说得倒是义正言辞的，叫人无从指摘。但是他这几句话，句句都把周棠野往死路上推，让周棠野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草民不知，但草民真的是冤枉的啊！”周棠野本来就不擅长用嘴争辩，急的冷汗都下来了，越急越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啪——
  李县尉怒道：“大胆刁民还敢狡辩，你因酒后冲动杀人，现在证据确凿还死不悔改，本官要判你死刑，一命抵一命，即刻问斩！”
  他扔了令字牌就要盖棺定论直接判时，周棠春立马冲了出来。
  “慢着！大人，此案还有疑点！”周棠春跳出来，当着衙门外看戏的一众百姓的面，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二哥无缘无故，因何杀人？请问他的动机是什么？他本是去和柱子两人一起去为铺子里采购食材的，就算是起了什么争执，也不至于当街就要动手杀人吧？”
  “还有，他酒量一向很好。如果他真的杀了人，杀完人后，他为何不赶紧逃跑？等着衙役来抓他，他难道是个傻子不成吗？！”
  周棠春一字一句，也是分析的很有道理。
  很快外边就响起了百姓的议论之声。
  “是啊，杀了人为啥不跑呢？手里还握着凶器，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喝得都醉死过去了，还有力气杀人，那个被杀的还不跑不反抗？这不是笑话吗？”
  “估计有人栽赃吧，这案子不简单啊，就这么胡乱判了死刑砍头，这不是冤枉人呢吗！”
  “就是就是，不能就这么判了吧？”
  ……
  眼看着讨论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李县尉顶着压力，眉毛皱起，明显是被戳到痛楚了，直接朝着周棠春开火。
  “大胆刁妇！本官审案子，哪有你随意插嘴的份儿，你这是对公堂不敬，来人，拿下这个刁妇，狠狠掌嘴十下，以儆效尤！”
  差役听从命令去抓周棠春，周棠春根本反抗不过。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小老百姓，可不就任人拿捏嘛。
  一转头的功夫，她不经意之间，瞥见了人群里的李般若。李般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看戏台上的一出好戏一样，眼神津津有味的，令人觉得不适。
  但此刻周棠春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因为她出神的功夫，已经有人一巴掌用力扇在她脸上了。
  啪——
  “棠春！”顾玉莲惊叫了一声，想冲上去，但又被差役用板子拦在门口，根本无法进去。
  “不要动她！你这个狗官！”周棠野突然大力挣扎起来，好几个差役都没摁住他，他一拳头把旁边的差役掀翻，冲过去挡在周棠春前面，双眼猩红地怒吼道：“要杀就杀了我，和她无关。我认罪了，你们放她走！”
  周棠春被这一巴掌扇懵了，脑袋里嗡嗡作响，还没反应过来，一听周棠野要认罪，直接炸了。
  他妈的，这到底有没有王法啊？这该死的古代世界，真他妈操蛋了！
  她脾气还没等发出来呢，那个李县尉就更加过分地叫道：“反了，都反了！全部给本官重重打二十大板，看谁还敢忤逆！”
  两人又被差役摁下，准备要挨板子。
  周棠春心里快气吐血了，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摊牌，破口大骂：“卧槽你个狗日的，你真是一点理都不讲啊！你这么急着整死我们，谁在背后给你好处了不成？你打啊，你他妈把我们都打死，你就是屈打成招，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我草泥马！”
  最后一句，骂出了十足的气势。李县尉被她骂成这样，彻底恼羞成怒，嚷嚷着要打死她。
  “贱妇敢污蔑本官，给本官狠狠的打！”
  话音刚落，突然，男人如霜刃一般的暴吼声从外边传来：“谁敢——！”
  “谁敢动她。”
  沈钺行姗姗来迟，步伐匆匆地强行闯进来，整张脸乌云密布，阴沉的十分恐怖骇人。
  “我是沈钺行。”男人自报姓名，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上位者的气势浑然天成，让李县尉一下子就慌了神。
  倒不是沈钺行有多厉害，他一个六品县尉，还能怕一个小小秀才不成。他真正害怕的是，知府大人很欣赏沈钺行此人，若是沈钺行一状告到知府大人那里，那他可就……
  果不其然，沈钺行紧接着就意有所指的威胁道：“我来之前，已经去见过知府大人了。李县尉，你若是案子不好好审，没有证据就敢屈打成招。无妨，沈某也算有功名在身，府城处理不了，我就往州里写状纸求申冤。若是还不行，我就亲自进京去告！李县尉，你要想清楚啊。”
  李县尉听完胡子颤抖一抽，真被吓住了。
  上次叛军的事，沈钺行可是立过功的。他在军中那边难保说没有别的关系，要是想联系京城，也是有门路的。
  退一步讲，他要是真豁出来了，还有这个必要吗？光是知府大人那边，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李县尉吓得浑身抖三抖，一下子人就老实了。
  沈钺行眯起眼睛，眸中的戾气跟刀子似的割在李县尉身上，李县尉怂了，尴尬地咳嗽几声之后，只留下一句此案有疑，改日再审，然后就宣布退堂了。
  他跑到那叫一个滑稽，连差役都不知所措了。对着周棠野抓也不是，放也不是，索性就算了。
  反正上面也没命令抓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都是大人物，他们也得罪不起，害。
  风波暂退，沈钺行凭借一己之力挡住了全部伤害以后，才调头回身，心疼地去抚慰周棠春。
  “都是我不好，我来晚了。”男人摸着她略微红肿起来的侧脸，比自己挨上两刀还要难受，声音艰涩道：“还疼不疼？”
  周棠春摇摇头，苦笑道：“不疼，没事了。”
  “我会让害你的人付出代价的。”沈钺行一字一句，说得狂妄又冷静：“我发誓。我要让他们加倍偿还。”
  戾气抑制不住地散发出来，这一次，沈钺行不会再忍了。他也不想再伪装什么该死的君子，品行端正的好人了。
  凡是欺负他妻子的人，都该去死！
  他要把那些人全部都弄死，尸骨铺路，血流成河，才能彻底平息他此时此刻内心的怒火。
  周棠春压根想不到，虽然挨了一巴掌羞辱的人是她，但实际上真正破防的人却是沈钺行。
  就是这一巴掌，彻底打出了沈钺行对权力的渴望与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