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我若是不回来，你命都没了

  周棠春辗转反侧，失眠了大半宿。第二天等她醒来的时候，沈钺行已经不在家中了。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
  “吃什么肉啊吃肉，家里哪有那么多肉给你吃。一大清早的不消停，炖上鸡了，显摆什么啊？”
  沈何氏站在院子里一边数落沈冬，一边指桑骂槐。
  沈冬坐在地上哇哇大哭，闹着说想要吃肉，是闻到隔壁家林婶子炖鸡汤的香味了。
  周棠春被吵得耳朵嗡嗡作响，出去听了几句音，才了解情况。
  林婶子丈夫是个书生，早些年还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呢。结果重病早死，拖垮了一家子人。就一个儿子，家里穷交不起赋税，战乱时儿子林廷风被迫抓壮丁，跟着军队走了。
  儿子被带走时林婶子眼睛都快哭瞎了，也是苍天有眼，这林廷风走了七八年，人竟然有朝一日还活着回来了。
  就是昨天晚上突然回来的，林婶子一高兴，可不就炖上鸡了么。
  沈家挨着林家，林婶子一个孤寡老婆子，平时就没少挨沈何氏欺负，这回她儿子回来了，沈何氏嘴上不说，实际上心里也是暗戳戳地害怕呢。
  但怕归怕，让她老实是不可能的，这不，沈何氏眼珠子一转，就跟沈冬说：“想吃肉啊？那就去隔壁要啊，看看人家给不给你。能要到肉，算你本事！”
  派沈冬上门试探，沈何氏心眼也是够坏的。沈冬才七八岁，林廷风就算生气能拿他怎么办啊？
  周棠春看不上沈何氏这无耻赖皮的嘴脸，可没成想，沈冬真跑到林家去敲门讨肉吃了！
  吱呀——
  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冷硬凶悍的男子。
  沈冬一下子被吓着了，抹着眼泪不敢言语，沈何氏赶忙上前，灿笑道：“哎呀你说这孩子，就是嘴馋。孩子小不懂事，林兄弟你别见怪啊。”
  林廷风扫了她一眼，只冷斥道：“滚。”
  碰——
  骂完就把门关上了，一点都没给沈何氏留脸。周棠春在旁边看热闹，差点没乐出声来。
  “娘，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家又不是吃不起肉了，要不我跟爹说一声，中午咱们也炖只鸡？”
  啥？要炖她养的鸡？！
  这不是要她命吗！
  沈何氏快气死了，但又怕周棠春把这事告诉沈长顺，只能压着火，勉强笑道：“鸡得留着下蛋呢，家里还有点腊肉，中午娘给你们做腊肉炒咸菜吃。”
  “好啊好啊，谢谢娘。”
  周棠春呲着牙笑，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两天她东跑西跑的都没干活，再不干可就说不过去了，沈何氏可算是揪着她小辫子了，又让她洗衣裳又让她清扫猪圈的，累的她一上午连轴转，都没坐下来歇息过。
  她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先气一气沈何氏，权当讨利息了！
  喂完鸡又喂完猪，周棠春端着一盆脏衣裳出河边清洗。
  这会儿还不到中午，但阳光明媚，天气正好，河边洗衣裳的妇人就多。
  周棠春去的时候，有好几家的媳妇儿都在哪儿洗衣裳，她顺道就听了一嘴八卦。
  “你们听说了没有？赵家的那个，赵阿娣，对就是她。”
  “她要嫁人了！”
  一个妇人神秘兮兮地接话道：“这事我也听说了，赵家为了给赵勇治病，收了村里一个老鳏夫十两银子，把赵阿娣给嫁过去了。”
  “天呐，那个老鳏夫都多大岁数了啊。也就是仗着有点手艺，儿子又在县里当衙役，平时耀武扬威跟个老爷似的。”
  “他喝醉了可打人，赵阿娣可真是倒霉，天呐，要进那种贼窝。”
  哐当——
  “说什么呢！一群长舌妇，我撕了你们的嘴！”
  过来洗衣裳的赵阿娣恰好听见别人议论她，当场就暴走发作了，一盆水狠狠泼过去。
  幸亏周棠春溜得快，否则也得挨一身。
  “哎呀哎呀，这怎么还打起来了啊？”
  几个妇人和赵阿娣撕扯成一团，又拽头发又扯衣裳的，大嘴巴啪啪啪地抽，乡下妇人推搡打架，那可不是一般的热闹。
  “都是你的错！周棠春，贱人，我杀了你！”
  赵阿娣把一切罪责都怪到了周棠春的头上，若不是她，自己哥哥怎么会被打得半瘫在床，若不是她，家里也不会因为十两银子就要把她嫁给老鳏夫续弦。
  她就算忍下这口气又有什么用？没人让她好过。既然她不好过，周棠春也别想好。
  贱人去死！
  赵阿娣头发散乱，像个疯婆子一样扑上来，死死掐住了周棠春的脖子。
  周棠春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呢，整个人都被赵阿娣给扑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河水虽然不深，但想要呛死一个人是足够了。赵阿娣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死死摁住了周棠春。
  周棠春不停在水里挣扎扑腾，但是完全挣脱不开，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她完全无法呼吸了，大脑里的意识开始陷入模糊，就在这时，赵阿娣突然惨叫着松开了手。
  “啊——！”
  男人直接薅住赵阿娣的头发将她扔开，手法极其粗暴，一双眼睛泛着血腥的红色，把周围几个妇人全都给吓傻了。
  周棠春缓过一口气，赶紧从河里爬了出来，双腿跪倒在地，不停地往外咳嗽呛水：“咳咳咳……”
  怒喘了一大口气之后，她刚要向对方致谢，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沈钺行那双癫狂又可怖的黑眸。
  声音戛然而止，周棠春瞠目结舌道：“你……你怎么过来了？”
  “我若是不回来，你命都没了。”
  沈钺行嗓音里压抑着怒火，他今早去了一趟县衙，把周棠春看上的那块荒地给置办了下来。
  索性学院那边已经请过假了，他中午便想拿着地契先回来给周棠春看看，结果路过河边，正撞上这一幕。
  当时他心脏震颤，根本顾不得思考，冲上来就把赵阿娣给薅住，狠狠甩飞了出去。
  面对表情如此阴沉恐怖的沈钺行，周棠春瞬间哑然了，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好在这时，有个婶子在旁边激动地拍手大喊：“哎呀！村长来了！”
  “村长您可来了，咱们村险些要出人命啊！”
  沈如柱得知有人打架，匆忙赶来，一听这话也吓得不轻：“啥？要出人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