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凯莎的算计：鸠占鹊巢

  “哦？”凯莎空灵而又慵懒的声音传来，“他们居然走到台前来了？真是难得。”
  “也对，毕竟……莫甘娜又复苏了，人类上次这样大动干戈地介入已知宇宙的事物，也是因为她。”
  “额，凯莎女王，方才在由烈阳的太阳之光代表超神学院与我们的会议中，民……李民也与我们一道与太阳之光接触了。”彦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凯莎阐述方才会议的内容，打断了凯莎的思考，补充道，“从他们的谈话中，我认为，人类和烈阳在蓝星有着各自的安排与布局，烈阳擅自激活超神学院散布在蓝星的超级基因，令人类在双方的博弈中暂时落入了下风。”
  彦说着，将会议的暗数据上传到了神圣知识宝库。
  彦上传的数据令凯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过了许久，凯莎才沉吟道：“嗯……你不提醒我还差点要忽略了，人类驻天城的大使福斯特就说过人类之主在最近的千年就常驻蓝星观察蓝星文明的发展，呵呵，我对比了一下已知的数据，蓝星之于人类，意义可真不简单呢……”
  “怪不得，怪不得人类这次对蓝星有莫甘娜的踪迹反应会那么大，我们还没去联络他们，他们就主动找上门来帮忙了，呵呵呵……”
  “女王，那烈阳那边……”谈起了人类与烈阳的博弈，彦觉得天使作为人类的盟友，应该站在人类一边，便向凯莎询问是否应该对烈阳施压。
  “不必在意。”凯莎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如果连人类都奈何不了他，天使又能对烈阳怎么样呢？总不能在天使与恶魔开战的同时，再跟同为善良文明的烈阳打一仗吧？”
  “可是……”彦对此感到不解，“莫甘娜再次复苏，天使很有可能要再次跟恶魔打一扬圣战，人类作为我们的盟友，任由他们被烈阳牵制……”
  “呵呵，彦，难道你觉得，没有人类，天使就奈何不了恶魔了？”凯莎打断了彦的担忧，无所谓地表示，“甚至，若非人类插手，也许……”
  “莫甘娜已经得到了应有的审判了呢？”
  凯莎在这诸神之王的王座上呆了几万年，烈阳的那点小算盘当然一眼就瞧出来了，烈阳作为老牌神级文明对现有秩序自然是有不满的，而人类的行为又何尝不是对已知宇宙主流的神权秩序的挑战呢？
  神权可以温和，可以对诸神严加限制不得过分干涉、欺压凡人，但神终归要比凡人崇高得多，但你人类要是想把整个神权秩序给掀翻了，就过分了吧？
  而上一次人类插手天使与恶魔的战争，便是一次人类试图改变天使对宇宙秩序主导权的尝试，而事实证明，非常成功，自此之后，人类开始更加积极地规范神级文明插手弱小文明的限制，更广泛地引导即将迈入宇航阶段乃至造神阶段的年轻文明，向着一个与神权秩序背道而驰的方向发展。
  对于烈阳这一老牌神级文明在蓝星破坏人类的布局，凯莎并不打算干预，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想到这里，凯莎也微微叹了口气，有着十万年历史的天使文明，没想到居然有朝一日也需要靠着合纵连横才能实现自己的目的。
  旋即，凯莎话锋一转，不再像之前作为诸神之王那样充满威严与算计，反而带上了几分老母亲对自家女儿的调笑：“话说回来，彦你这几天，没少跟人家相处喽？要说你能忍住不去找他，我可不信哦～～”
  要是某人听到凯莎这话，高低要腹诽几句“岂止找我，天使在我面前的形象都快被这女流氓败得差不多了……当年她离开我时挺好一女孩子，被你这老女人带了几千年带成一个满脑子都是正义和打架的废宅了……”（彦：谁说我只有正义和打架了，我明明还挺会调戏男人的！ 凯莎：傻闺女你少说两句吧，心累……）
  凯莎的话让彦猝不及防，明明还在谈公务呢，不是还在吃人类跟烈阳在蓝星博弈的惊天大瓜呢，怎么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彦扭头瞪了眼两只偷偷摸摸捂嘴笑的小天使，羞红着脸，支支吾吾地答道：“禀女王，彦这些天……就和阿追和莫伊住在李民的居所。”
  “凯莎女王，我跟莫伊可是经常出去巡逻搜寻莫甘娜的踪迹哦，彦姐你可别带上我们哦～～”阿追看戏不嫌事大，添油加醋地补充道。
  “那么……彦，你跟人类之主已经进展到哪一步了呢？已知宇宙，还没有男性可以抵挡天使的魅力，我相信，哪怕是人类之主这样的真正的男神，也不会例外吧？不要辜负小天使们为你们创造独处空间的美意哦～～”凯莎笑道。
  “女……女王，您别像小天使们那样调戏我了……”彦红着小脸，支支吾吾地答道，“我跟他是很纯粹的朋友关系……”
  “对对对，纯粹到你们俩的暗位面都融为一体，连暗通讯都不需要，只要通过基因引擎访问暗位面，就能思彼此所思，感彼此所感了呢！”小天使阿追在一边叽叽喳喳一脸姨母笑地看着彦出糗，甚至偷偷把这一幕记录下来直播到天使暗通讯公共频道上。
  有瓜就要大家一起吃才香！
  彦垂下眼帘，耷拉着脑袋，不敢直面下属的调侃和女王的调笑，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失落地叹息道：“女王，不要逼我了，我……我真的不想……”
  “跟他连朋友都做不成。”
  彦的言语让无数小天使们叽叽喳喳为彦的感情而激动讨论的天使暗通讯频道瞬间寂静，唯有一直潜水窥屏的冷不出所料地惋惜地摇了摇头。
  “凯莎，你清楚他身上的神性比例有多高，不可能看不出你的算计的……”连同样窥屏潜水的鹤熙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通过暗通讯出言劝道，“不要再……”
  “鹤熙。”鹤熙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凯莎打断，“若非人类真的已经成为了天使的未来，我也不想这样啊……”
  “早在六千年前天使与人类建交时，我们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所以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尝试通过施恩于人类，让他们承认自己为天使的支系。
  但人类的潜力，真的远远超出了我的意料。
  短短九千年啊，他们就走完了天使花了整整十万年才走完的路，然后他们又花了三千年，令整个已知宇宙的神级文明都承认人类已经实质上超越了天使。
  天使，要落寞了啊……“
  凯莎自顾自地讲道：“除非……有谁能够驾驭人类。而已知宇宙中有资格驾驭人类的个体，你我都很清楚，除了人类之主本人，就只有彦了。”
  凯莎的话让暗通讯中的鹤熙也陷入了沉默。
  身为天基王，没有天使比她更清楚人类超级基因的底层序列与彦、与李民有多大的关系。
  梅洛天庭的大殿中，倚靠在王座上假寐的凯莎睁开了微阖的双眼，“你我不是早就意识到了么，在与人类建交前的千年，天使的尖端技术发展，以及下一代的天使基因开发，已经陷入停滞了。”
  确实，从德诺之战后三代天使基因被开发出来后将近七千年，新一代的天使基因一直没有任何头绪，面对宇宙中逐渐追赶上来的其他神级文明，天使只能通过研究三代、四代神体这种投入产出比极其低效的方式来维持对诸神的压制。
  因为三代基因，已经是常规物理宇宙的极限，再往上，就要涉及到概念层面了。
  而人类……从具备人类血统的小天使们的基因中可以发现，哪怕是最弱小的一代天使，其底层父系基因也具备了承载超级基因密码这一概念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凯莎选择让炙心这么年轻的小天使武装次生物引擎的原因，因为晋升三代天使的炙心，已经具备了免疫除概念打击以外的一切打击的能力。从理论上来说，哪怕她在战争中陨落，也无非是沉睡无数时光，终有一日将会回归。
  而这便是四代神体最核心的功能，将三代基因所无法承载的超级基因密码概念写入神体原子代为承载，至于所谓的原子相互定位，算力提高等等，都是附带品。
  换言之，人类只要安心开发自己的基因，哪怕不升级神体，也已经实质具备了天使标准中的四代神体。
  这是挑战，同样也是机会，一个让天使浴火重生、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鹤熙，作为诸神之王、正义秩序的缔造者，我不可能强逼人类臣服，这样只会两败俱伤。但……”凯莎叹息道，“作为天使的王，我必须为天使文明负责，为了让天使能够在已知宇宙长存并更进一步，我愿意使用一切符合正义的手段，哪怕……”
  “以彦的‘孩子’们为祭品。”
  正在泡温泉的鹤熙不可察觉的蹙了蹙眉，“凯莎，你这样做，与天渣们何……”
  “老妖精，想什么呢？”凯莎笑骂一声，“我有那么残忍嘛？”
  凯莎望着下方宏伟大大殿，侍立两排的小天使们，眼神越来越坚定：“为了天使的未来……”
  “天使必须与人类合流。”
  “合流必须以天使为主导。”
  “如果彦能够驾驭人类之主，这样最好不过。如果不能……”
  说道这里，凯莎的语气逐渐冰冷，“为了彦能够驾驭人类，那么就必须将人类之主除掉，哪怕代价是……”
  凯莎非常冷静地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为自己与鹤熙的命运做了判决：
  “你我的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