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磨难，亦是机遇

  穿梭舰的舷窗外，银河的星河流转成模糊的光带。谢廖沙倚在驾驶舱的合金舱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伏特加瓶口的冰霜。葛小伦蜷缩在座椅上，暗合金战甲的缝隙里还沾着天狼星科学院的无重力尘埃；刘闯的弑神斧横在膝头，斧刃倒映着黄老紧锁的眉头——老人正对着全息屏幕上的《蓝星文明评估报告》出神，C国的工业数据如荆棘般刺痛他的瞳孔。
  舱内突然炸开刺耳的蜂鸣。谢廖沙的瞳孔泛起数据流的金芒，保尔的加密频道强行切入穿梭舰的量子通讯网。斯拉夫人黝黑的面庞在投影中扭曲成碎片，背后的北之星指挥中心已被炮火映成血红色。
  “凯莎陨落。”保尔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饕餮发起全面进攻，宇航级及以下通讯手段被切断，全球87%的主要城市沦陷——”
  全息画面陡然切换：天河市的摩天大楼在轨道轰炸下如骨牌般倾塌，孙悟空的金箍棒搅动飓风，却拦不住饕餮驱逐舰的等离子洪流；蔷薇的虫洞在巨峡市废墟间明灭，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片燃烧的钢筋丛林。
  葛小伦的虚空大剑嗡鸣出鞘，剑柄被他捏出裂痕：“快！再快点！现在就回蓝星！”
  "正在校准坐标。"谢廖沙的瞳孔泛起数据流的金芒，斯拉夫青年嚼着口香糖的悠闲姿态与舱内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三分钟后进入赤乌恒星系，建议各位系好安全带——"
  "还他妈系什么安全带！"刘闯的斧刃指向舷窗外掠过的饕餮侦察舰，"没看见这些杂碎都骑脸了？"
  谢廖沙抬手弹飞口香糖，黏糊的胶体精准糊在侦察舰的观测窗上："地共联的穿梭舰有三十六种方式让它们变成太空垃圾，但文明人更喜欢......"他按下操控台的鲜红色按钮，"优雅的解决方案。"
  虫洞引擎的嗡鸣骤然尖锐，穿梭舰化作流光撞碎三艘拦路的护卫舰。葛小伦的超级基因清晰捕捉到那些饕餮士兵最后的意识波动——惊恐、困惑，以及被金属碎片贯穿胸腔时灼烧般的剧痛。
  "警告！遭遇饕餮第三巡逻队！"
  机械音响起的同时，十二艘火力舰从柯伊伯带阴影中浮现。为首的旗舰展开蜂巢状炮台，暗紫色的能量在炮口汇聚成死亡的光球。
  "不明舰船请立即表明身份！"公共频道炸开机械合成的电子音，火力舰的主炮在真空中充能成猩红色光球，"重复，立即关闭引擎接受检查！"
  斯拉夫人直接切断了通讯。
  "谢廖沙同志！"黄老按住他操作面板的手，"表明身份就能避免冲突！"
  "您觉得我们作为万物灵长的人类需要向虫子解释行踪？"，谢廖沙嗤笑着弹飞酒瓶，伏特加在真空凝结成冰晶，眼中满是作为地共联公民、作为人类的骄傲与傲慢："宇航级的死鱼烂虾也配查地共联的船？"
  他故意将穿梭舰的暗能量波动压制到民用级别，饕餮的扫描波束在护盾上撞出无害的涟漪。
  "最后一次警告！"饕餮小队的激光阵列同时充能，葛小伦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见过这种型号的舰载武器——三个月前在纽约上空，一发光矛就能蒸发半个街区。
  "老谢！"刘闯大吼道，"你他妈玩什么花样！"
  回应他的是谢廖沙漫不经心的响指。穿梭舰外壳的暗合金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内部流转的克莱因瓶结构。饕餮的激光束在接触舰体的瞬间，竟被某种更高维度的空间拓扑结构扭曲成绚丽的莫比乌斯环。
  "虫洞防御矩阵，地共联幼儿园大班教具。"谢廖沙的瞳孔倒映着数据洪流，每道袭来的光矛都在虚空中撕开微型虫洞，"让你们见识什么叫作茧自缚。"
  第一波齐射的激光被原路折返时，饕餮的护盾像蛋壳般碎裂。某艘突击舰的引擎舱被自己的主炮贯穿，核聚变燃料的幽蓝火焰在真空中绽放成死亡之花。刘闯张大嘴看着这场荒谬的屠杀——地共联的穿梭舰甚至没有启动武器系统，仅凭防御矩阵就让十二艘敌舰在三十秒内化作太空垃圾。
  葛小伦看着全息屏上绽放的蓝色焰火，突然想起天狼星科学院那些孩童——他们用玩具级的虫洞模型做游戏时，也是这般漫不经心。
  "报告！第三巡逻队......全灭！"通讯兵的声音在饕餮旗舰上颤抖，"对方使用了未知防御系统，所有攻击都被......"
  "蠢货！"指挥官庞缠的机械触须拍碎指挥台，"那是地共联的穿梭舰！你们这群白痴知不知道......"他突然僵住，全息投影里浮现嗜嗥冰冷的金属面甲。
  "我神卡尔说过，人类的傲慢与天使如出一辙，只不过他们在落后的神河体文明面前带着所谓‘平等友善’的面具。"嗜嗥说道。
  “而当面对我们这些在他们眼中所谓的‘兽体’‘异形’时，就是完全掩饰不住的傲慢与蔑视！”庞缠愤恨的重重砸着桌子。
  "这正是我期待的。"机械饕餮王眼眶中的虚空之火熊熊燃烧，"我神卡尔连诸神之王都能弑杀，区区人类之主......"
  他的利爪穿透全息投影中的穿梭舰，"不过是下一个凯莎。"
  "传令全军，继续执行焦土战术。"他背后的引擎发出尖啸，"等我神卡尔赐予我新的力量，地共联的傲慢就该用鲜血......"
  庞缠看着被切断的通讯，突然感到刺骨寒意。指挥舱外，无数饕餮战舰正在穿越冥河星门，它们的炮口对准了那片蔚蓝色的星球。
  饕餮飞船爆炸的光照亮黄老苍白的脸。老人攥住谢廖沙的袖口，中山装下的手臂微微颤抖：“地共联的舰队就在太阳星域，哪怕派百分之一的兵力......”
  “然后呢？”斯拉夫人生硬地抽回手臂，“让你们的子孙永远活成襁褓里的巨婴？”
  “恶魔我们杀，饕餮我们威慑，现在连打仗都要我们代劳？”他的冷笑刺痛每一双眼睛，“三战四战打智械，五战打暴君，猎户座悬臂革命战争手撕神圣银河联盟包围网，银河-天道引力中继点对峙烈阳，第三次天使与恶魔战争在恶魔手上守护银河，对峙天使军团维护独立自主，知道地球怎么赢的吗？不是靠天使或烈阳还是其他什么神神鬼鬼，是靠几十亿人把血肉填进绞肉机，是靠每个平民用扳手和焊枪造出歼星舰！”
  "地共联帮你们培训军官、提供STC建造模板、甚至拦着饕餮不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还不够仁至义尽吗？"穿梭舰剧烈震颤着突破大气层，"记住，天使与恶魔的战争教会人类最宝贵的道理——"
  燃烧的北之星在舷窗外浮现，谢廖沙的声音混着防空警报传来：
  "靠山山会倒，靠神神会亡。"
  "看看这个。"谢廖沙调出地联智械战争末期的数据流，不同肤色的士兵在战壕里共享最后一支营养剂，"没有外敌压迫，你们蓝星永远是一盘散沙。"他的指尖划过北美洲与东亚的实时战况，两地的防空系统仍在互相干扰，"但若饕餮的炮火能烧尽那些狭隘的民族主义......"
  穿梭舰突然冲入大气层，摩擦产生的等离子火焰中，谢廖沙最后的低语清晰可闻："或许你们能长出真正的文明脊梁。"
  谢廖沙的纳米手套拍在星图上，蓝星的蔚蓝光晕穿透饕餮的封锁网，"知道你们C国部分部队为什么开始用红旗替换黑龙旗吗？等饕餮把你们的民族主义、地域歧视、文化隔阂都烧成灰，真正的‘人类’才会从灰烬里爬出来。"
  穿梭舰突然冲入大气层，等离子护盾与空气摩擦出千米长的火尾。黄老望着下方燃烧的国土，鹰派将领焚烧地共联教材的画面与民众高举红旗的景象在脑海中交织。当舱门在保尔接应的雷光中开启时，老人忽然对谢廖沙深深鞠躬：
  "请转告李民先生——蓝星会证明，我们配得上'人类'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