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出行-派你去迎战北狄

  江郁青四个月的时候，终于有点显怀了。
  但因为她刚成婚没多久，也不敢随意出门，怕别人看出来。
  将军府里的人都是颜西朝的亲信，自然不会有人乱嚼舌根。
  但因为不能出门，她在家闷坏了。
  云樱时不时过来看她。
  两个孕妇经常坐在一起做婴儿服，讨论给孩子准备什么玩具。
  这日云樱又来了。
  只是看起来有点忧心忡忡，欲言又止。
  江郁青放下手中的刺绣，问道：
  “公主，怎么了？
  有话不妨直说。”
  云樱顿了顿，缓缓开口：
  “这段时日边境北狄来犯，太子哥哥愁的睡不着觉。”
  江郁青心下咯噔一声。
  “北狄”两个字，是某个隐秘的雷区。
  她压低声音问道：
  “北狄，你可知晓，我哥哥......”
  这段话她说得断断续续的。
  因为她也不清楚，哥哥到底有没有跟公主袒露过这件事。
  云樱对她对视一眼，点点头，面色平静：
  “鸿郎都跟我说了。”
  江郁青有些迟疑道：
  “那公主你会不会有些难受？”
  云樱摇摇头：
  “鸿郎心在这里，我就不怕。”
  江郁青闻言，了然地点点头。
  云樱继续说道：
  “对了，我听闻父皇好像想让西朝前去迎战。”
  “什么？”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将江郁青炸的头昏脑胀。
  她紧张地抓住云樱的衣袖：
  “这件事确定了吗？”
  云樱反握住她的手，试图给她以力量：
  “我，我也只是听说。
  不过，目前这个概率比较大。
  朝廷中的几位大将，要么年事已高，要么镇守边疆。
  而西朝是不久前亲封的骠骑大将军，深受父皇的信任。
  派他迎战，是挑战，也是殊荣。”
  江郁青哪里不明白，但她微微垂首，双手轻抚隆起的小腹，心里一阵纷乱。
  上了战场，刀枪无眼。
  若是他有了意外，她和孩子怎么办？
  云樱当然知晓她心中的担忧。
  她拍了拍她的手，勉励宽慰道：
  “这个先不要急。
  待他回来了，你再问问。”
  “嗯。”江郁青点头应下。
  到了晚上，颜西朝终于从宫中回来。
  江郁青坐立不安了一下午，见到他，紧张地问道：
  “圣上同你说什么了？
  是不是要派你去迎战北狄？”
  颜西朝微微一怔，旋即猜到可能是云樱公主透露的。
  他拉着她坐下来，平静地说道：
  “嗯。
  北狄进犯我大梁多次，圣上说了，本次作战务必要赢。
  所以，圣上已派了五十万精兵给我。
  北狄约莫派了三十万精兵，我们在人数上略胜一筹。
  加上我之前也曾征战南北，有一定的上战场的经验，所以，青儿，你务必要信我。”
  江郁青眼中已有热泪，她抱住他，哽咽道：
  “大道理我都懂，但我还是怕。”
  颜西朝心中一紧，心道：
  他又何尝不是。
  如今她腹中胎儿还未到五个月，他就要奔赴前线，与他们母子分离。
  这一仗看起来简单，还前路凶险，还不知要打多久。
  快的话两个月，慢的话，可能要四五个月。
  届时，孩子临盆，若他不在身边，她能应付得来吗？
  再说，他曾见过好几次临盆的妇人死于难产和血奔。
  一想到此，他整颗心就像是被吊在悬崖上，风雨凄厉，不上不下，不左不右。
  但他不能慌乱。
  他要稳住她。
  颜西朝早已给自己做完思想工作，他轻轻揽住她略显圆润的腰身，轻声哄她：
  “别怕。我向你承诺，必定安全无虞归来。
  我一定会和你一同迎接孩子的降临。”
  江郁青抱住他，眼泪沾染他的前襟。
  最后她哭累了，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抱着她，躺在榻上，指腹轻轻抚平她眉心的褶皱。
  给她盖好被子，出了门。
  他去了一趟公主府。
  跟江立鸿说了明日离开的事情。
  并让江郁青住在公主府。
  和他哥哥在一起，她的心情应该会好很多。
  他还吩咐听风去找姜彬，让姜彬每七日过来给江郁青看诊。
  最后，他特意去了一趟明华寺。
  在佛前跪了一晚上。
  佛前长明灯忽明忽暗。
  他闭着眼睛，不断地祈祷。
  只盼望江郁青和孩子平安顺遂。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他踉跄起身，衣摆沾满青苔。
  翌日。
  江郁青醒来时，发现颜西朝正坐在床沿，静静凝视着她。
  他的目光如冬日暖阳，让她倍感温暖。
  “醒了？”
  颜西朝笑了笑，扶着她起身。
  现在肚子大了，起身也变得缓慢。
  江郁青下榻，颜西朝已拿来了外衫，给她穿戴起来。
  这几日颜西朝都是如此，所以江郁青也不觉得奇怪。
  只觉得心里分外甜蜜。
  但一想到即将与他分别，这股甜蜜又夹杂着一份难以言喻的酸涩。
  颜西朝看出她眼底的哀伤，亲了亲她的眼睛，柔声道：
  “别多想，好吗？”
  江郁青只要挤出笑容，点点头。
  梳洗完，两人一同吃了早膳。
  用完早膳，江郁青还是忍不住问：
  “圣上打算让你何时出发？”
  颜西朝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暗色：
  “明日一早出发。”
  江郁青眼眶泛红，按压住想要哭出来的心情，点点头。
  “好，我今日给你收拾下东西。”
  颜西朝拉住她的手，柔声道：
  “这些让下人来做就好了，你今日就陪着我好好待着吧。”
  江郁青点点头，和他一起出了院子。
  坐在一棵枇杷树下，晒太阳。
  秋日的太阳，温柔和煦，晒在身上很舒服。
  她靠在他怀里。
  看着不远处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笑道：
  “我现在竟然有点羡慕小麻雀。”
  颜西朝挑眉，“它们确实值得羡慕。”
  “它们的生活简单、自由，真好。”
  颜西朝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说道“
  “也许在它们的视角里，你过得也很快乐自在。”
  江郁青蹭了蹭他的肩膀，点点头，“是啊。”
  到了下午，逐月将箱笼收拾出来了。
  江郁青不放心，一一清点。
  想到若是这一仗打得时间长，怕是要到冬日。
  她吩咐逐月去库房取一些厚袍子、夹袄，还有护膝等。
  颜西朝听闻，心中一暖。
  他上前扶着她坐下，温声道：
  “夫人，辛苦了，快歇歇。”
  他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江郁青笑了笑，抿了一口。
  旋即想到了什么，立刻起身说：
  “我想去明华寺给你求个平安符。”
  颜西朝挑眉，从衣襟里掏出两枚平安符。
  “这是我求来的，一个给你。
  一个当做你送我的好不好？”
  江郁青惊讶极了，没想到他们想到一处去了。
  但她有点好奇，“你何时去求得？”
  颜西朝顿了顿，回道：
  “昨夜。”
  江郁青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眼底乌青，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原来他是夜里去了寺庙。
  她满眼心疼道：
  “你不好好睡觉，怎么有精力去迎战？”
  颜西朝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他抱住她，像是要将她嵌入身体。
  “青儿，等我回来。”
  江郁青眼眶渐渐泛红，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