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北渊-你的手，很适合抚琴

  曹谦来之前，被女儿缠了好久。
  各种打听这位三公子的情况。
  譬如他人品如何，可有通房妻妾。
  曹谦不知，派人去做了打听，告诉曹雨桐。
  曹雨桐听闻颜西朝只有过一个妾室，而且似乎是细作，被赶走了。
  除此之外，并无杂七杂八的女人关系。
  曹雨桐今年十七，十五岁时曾讲过亲。
  只是那人在外面各种养外室，而且外室都欺负到她头上去了。
  她气不过，就让爹爹退了亲。
  这两年也见过几家公子，但都没有眼缘。
  上次在半山上遇到颜西朝，她就决定，非君不嫁。
  曹谦本不愿和林源他们打交道太深。
  但后来得知，林源暗地里一直跟二皇子有关联。
  曹谦是朝中少有的二皇子派。
  只因他母族和二皇子有点关系。
  如今林源在长安处于孤立状态，若此刻结亲，相当于雪中送炭。
  林源定会铭记于心，待到二皇子篡位成功，肯定少不了他一杯羹。
  林源顿了顿，才笑着回：
  “西朝今年才十六，暂未定亲。
  他自己说还早，不急。”
  林源说的话，略有保留。
  曹谦他接触很少，是二皇子一派的。
  家里只有一位千金，宠爱非常。
  将自己的掌上明珠嫁到他们家来，看来是想巩固在二皇子这里的关系。
  曹谦也是个人精，听到林源略有保留的话，便岔开话题了。
  *
  湘竹苑。
  踏燕过来禀报，说吏部侍郎来了。
  江郁青这段时日，让踏燕关注府中的动向，把握第一手消息。
  江郁青有些意外，问：“因为什么事？”
  踏燕小心翼翼地说，“说三公子救了礼部侍郎的千金。
  吏部侍郎询问三公子可有讲亲，可能有说亲的意思吧。”
  江郁青握着扇子的手一顿，然后垂首思忖。
  上一世，林源没有来长安常住。
  颜西朝在幽州也曾说过一次亲，是檀州刺史的女儿。
  不过定亲没多久，檀州刺史就主动退婚了。
  理由是，他女儿不能生养。
  这个理由，确实奇怪。
  说不定是颜西朝背后指使的。
  这一世，局面完全不同，不知道颜西朝会不会说亲成功。
  若是成功......
  江郁青闭了闭眼，心里涌出一阵烦躁。
  罢了，先不想这事了。
  今天她要出门，去姜彬那儿。
  姜彬在长安也有杏林居分馆。
  她换了一声素朴的打扮，戴上帷帽，从侧门出府。
  姜彬看到她，只扫了一眼，没有多话。
  长安的人流量远大于幽州，所以姜彬是有请人记录药方的。
  颜西朝说上次跟姜彬打过招呼，让他指导她如何把脉。
  所以今天她的主要任务，是学习把脉。
  她仔细观察姜彬的动作。
  只见姜彬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自然并拢。
  指腹轻按在患者左手手腕处的寸口脉上。
  指力由轻渐重，时而微微调整手指位置。
  这个和颜西朝当时的姿态很像。
  观察了大半天，她也小声问了姜彬几个问题。
  姜彬耐着性子解答了。
  天色渐晚时，姜彬开口，“你先回吧。”
  江郁青笑了笑，“多谢师傅。”
  听到她敢“师傅”，姜彬冷哼一声，“还差一杯茶呢。”
  江郁青见他松口，大喜：
  “那师傅觉得何时敬茶合适？”
  姜彬扫了一眼后面的人，摆了摆手：
  “改日。别耽误我看病。”
  江郁青起身，微微颔首，戴上帷帽离开医馆。
  饥肠辘辘，江郁青拉着逐月在一家面馆坐下。
  逐月每次出来都很兴奋，小嘴巴巴说个不停。
  “这家糖葫芦好甜，夫人你要不要一个？”
  逐月刚在医院守着无聊，就去买了一根吃。
  江郁青笑了：
  “你多买两个吧，一个给踏燕，一个给追风。”
  逐月笑得眼睛眯起：
  “夫人，我再给您买一根，每个人都得有。”
  “好，去吧。”
  面条很快端上来。
  这是她最爱吃的槐叶冷淘。
  以前每次外出，章祺临都会带她来吃。
  这面条是煮熟后，过凉水使其冷却，清爽可口。
  加上鲜嫩的槐叶汁，面条呈淡绿色。
  这种面在炎热夏日备受长安百姓喜爱。
  闻着久违的槐叶香，江郁青味蕾被勾起，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抬眸看见一个人。
  是......北渊。
  他也注意到了她，眼睛闪过一丝惊讶。
  “使君夫人。”
  他率先打了招呼。
  江郁青放下筷子，微微颔首。
  她还不知道他姓什么，不知如何正确称呼。
  北渊像是不在意，扫了一眼，发觉里面已满，问道：
  “我可以坐这儿吗？”
  江郁青点头，“您请坐。”
  北渊道了谢，想了想说：
  “夫人客气了，直接称呼我为北渊即可。”
  江郁青笑了笑，继续吃面。
  不过对着不太熟悉的人吃东西，不太自在。
  没吃几口，她就放了筷子，戴上帷帽。
  “北渊公子，你现在还在云樱公主府？”
  江郁青好奇问道。
  北渊回道：“是。如今我也无处可去，公主好心，就留下我。
  每日我在府中为公主抚琴解忧。”
  抚琴？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他的手指。
  北渊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蜷缩手指。
  “怎么，夫人很意外？”
  江郁青笑了笑，“你的手，很适合抚琴。”
  北渊也笑，“不过男子抚琴，总归卑贱。”
  江郁青脱口而出，“怎么会？
  抚琴悦人悦心，怎会卑贱？”
  说完这话，她有片刻怔然。
  这话，她曾对她哥哥说过。
  她的哥哥，从小就爱抚琴。
  父母亲得知后，并没有生气。
  而是立刻买了一把昂贵的七弦琴，送给他做生辰礼。
  她对七弦琴兴趣一般，她更喜欢琵琶。
  兄妹二人偶尔也会一起对弹。
  只是某次被人知晓过，有人当众骂她哥哥，说他身为七尺男儿，身为尚书府的公子，怎去弹琴？
  过于卑贱。
  那时，她也是这么回怼的。
  哥哥，也是个温润宽厚的人。
  和北渊传递给她的感觉，很像。
  所以，她才不自觉多问了几句。
  北渊闻言，蜷缩的手指掐入手心。
  这时面条端上来。
  江郁青看了一眼，笑道：“你也点的槐叶冷淘？”
  北渊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不禁说：
  “和以前的味道一样。”
  江郁青微征，“你以前也来吃过？”
  北渊顿了顿回：“我从家乡到长安时，曾在这里吃过几次。
  好久没吃了，味道依旧。”
  江郁青点了点头。
  这时逐月拿着糖葫芦走了过来。
  江郁青起身，“北渊公子，您慢用，我先走了。”
  “好，夫人慢走。”
  北渊凝望着那道的背影，刹那间，眼眶微微泛起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