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拒绝-我们说好的，做盟友

  江郁青回过头来看，竟是颜西朝。
  章祺临自然也认得颜西朝，他笑着寒暄道。
  “颜公子，好久不见。”
  “章公子，你们为何在路边叙旧？
  若是得闲，不如来府中，喝一杯如何？”
  章祺临想到酒楼上还有个活祖宗，于是摇头道：
  “不了，天色已晚，下次我再登门。”
  颜西朝看向江郁青，“那我送青姨娘回府吧。”
  江郁青点头，又看向章祺临，“表哥，告辞。”
  章祺临看了江郁青几眼，那目光带着一丝眷恋。
  但江郁青视若无睹，转头走开。
  她看向颜西朝，好奇问道：
  “你是出来办事的？”
  颜西朝点头，忽然冷嗤一声：
  “你这位表哥，算得上实实在在的......小人。”
  江郁青有些疑惑，“怎么说？”
  颜西朝边走边说：
  “一，救了你，又抛弃你，其为不仁；
  二，以旧情裹挟你，其为不义；
  三，当街拉扯，罔顾你的身份，其为不礼。
  不仁、不义、不礼，堪称小人，你可认？”
  江郁青走在他身侧，连连点头。
  “颜公子说的极是。”
  颜西朝转过头来，细细打量她的神色。
  见她面上淡淡，并无忧伤之色，眉色舒缓。
  两人穿行在街上，人流如织。
  四处都是吆喝着卖鲜花、花灯、糕点的。
  无意中瞥见一个兔子灯，江郁青目光微微一滞。
  和十五岁那年，章祺临送她的花灯，一模一样。
  可惜，那个幽默风趣，满眼是她的章祺临，已死。
  “你想要那个花灯？”
  颜西朝注意到她的目光。
  江郁青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颜西朝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失落。
  这个花灯，定然是和章祺临有关。
  颜西朝暗中皱眉，如此小人，也值得伤怀吗？
  走到临近马车的街巷，江郁青问道：
  “你坐马车出来的吗？”
  颜西朝摇头，指了指街角尽头。
  “骑马。”
  她忽然想到，当初田越月的人绑架她时，她和他曾共乘一骑。
  “告辞。”
  颜西朝说罢，便转头往街角尽头走去。
  街角尽头，没有灯火，只有无尽的黑。
  江郁青看着他，渐渐和这片黑色融为一体。
  颜西朝走到马面前，抓住缰绳。
  正欲上马，这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似有所料，转过身来。
  “颜公子，我的马车坏了。”
  江郁青看向颜西朝，盈盈杏眼泛着水光。
  她捏紧帕子，有些紧张。
  因为她知道自己正在期待着什么。
  颜西朝先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辆马车，见车夫果真在修车轮。
  他再次看向江郁青，一只手下意识地捏住冰凉的弯刀。
  但这次，心中的那股热意，迟迟未退。
  忽然想起，那日，他躺在停燕湖边，她偷袭他的一吻。
  虽然是蜻蜓点水般，但却让他数夜难眠......
  他应该拒绝。
  不能让她再越雷池一步。
  “江姑娘，我们说好的，做盟友。”
  颜西朝眸色冰凉，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心中的期待落空。
  江郁青眼底划过一丝失落。
  “......既然颜公子不便，那我等车夫修好再回府。”
  江郁青转身，回到马车边上。
  颜西朝上马，却没有立刻走。
  他远远看见她立在一盏花灯下，静静地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不知为何，心脏一隅，莫名地紧缩了一下。
  他告诫自己，这是对的。
  正打算离开时，不经意看见一位年轻公子走到江郁青跟前。
  他微微眯起眼，竟是方羽舟。
  方羽舟本是来药材铺采买，结果碰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青姨娘，好巧。”
  “方公子。”
  方羽舟察觉到马车出了问题，他心念一转，说道：
  “这马车怕是还要等会儿，不如随我一同去药材铺逛逛。
  我记得上次给青姨娘诊治时，您曾问过我药方如何开呢。”
  江郁青闻言，笑着应下。
  纸上得来终觉浅，有机会接触药材，方能对药理真正了解。
  二人来到一家药材铺。
  方羽舟在幽州开了一家医馆，经常来这家药材铺采买药材。
  掌柜的特别客气，拿上方羽舟的采买单子，就去取药材。
  药材核对时，方羽舟边拿着药材，边介绍这味药的药名、药性。
  江郁青认真听取，记在心里。
  出了药材铺，方羽舟顺势带她去了书铺，介绍了基本实用的医书给她。
  江郁青感激道：“今日多谢方公子，我今日收获良多。”
  “若是有不懂的，姨娘先记下。
  等文引生辰时，我再同姨娘一一解惑。”
  文引是林贠的表字。
  江郁青再次道谢。
  马车修好，江郁青同方羽舟道别，回到府中。
  *
  林贠生辰宴。
  林贠并不想办得隆重，只邀请了几位好友入府热闹一番。
  虽说不如林源的那次生辰，但江郁青也是操了不少心。
  她并无经验，只能一步步摸索。
  好在到了生辰宴当日，一切有条不紊。
  林源坐在轮椅上，命长宁奉上生辰礼。
  是前朝丹青大家的墨宝。
  林贠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多谢爹。”
  林铭送了一匹汗血宝马，林贠含笑收下。
  杜夫人领着杜欣澜亦送上贺礼。
  江郁青并不打算在宴席上送出贺礼，这样不符合她侍妾的身份。
  但宴席上的两位夫人暗中嚼舌。
  “这青姨娘都开始管家了，却一毛不拔，屁都不送一个。”
  “那可不是，勾栏出身的，眼界低得很。”
  ......
  林源听见，凌厉的眼风扫了过去。
  夫人们忙住嘴。
  江郁青心下有些意外，林源竟会护着她了？
  兴许是不想和上次生辰宴那般，闹得太难看。
  借着这次生辰宴，林源正式公布了林贠和杜欣澜定亲的消息。
  众人举杯，纷纷道贺。
  林贠浅浅一笑应付，但杜欣澜却挤不出一丝笑容。
  她的眼神下意识地看向颜西朝。
  他依旧孤冷如鹤。
  举起酒杯饮酒的模样，都令她小鹿乱撞，心动不已。
  今夜，无论如何，她都要得到他......
  酒至傍晚，丝竹幽幽。
  江郁青离开宴席，去了净房。
  出来时，经过一片樱花林。
  一位身着绛紫衣袍的翩翩公子，立在林下。
  正是方羽舟。